燭吔的掌心貼在宛婠手腕上,溫熱而穩定。
他能感覺到她的精神域正在逐漸放鬆,嚮導素像一縷融化的春水緩緩滲出來,沿著兩人接觸的位置流入他的掌心。
那縷氣息帶著極淡的甜意,鑽進他的精神域時像絲綢拂過水麵,柔軟得讓他指節微微發顫。
燭吔閉了閉眼,試圖把注意力集中,但他的精神體卻比他誠實得多。
就在燭吔分神的一瞬,一道極細的銀白色光影從燭吔頸後無聲無息地浮了出來。
那是一條約莫手臂長短的白色小龍,鱗片細密如月華織就,頭頂生著兩枚晶瑩剔透的龍角,像冰晶打磨的琉璃。
它從燭吔的肩頭探出半截身子,細長的龍鬚在空中輕輕晃動了一下,然後它張開小口,貪婪地吸了一口空氣中瀰漫的嚮導素,整條龍瞬間像是泡進了溫泉一樣舒展了開來。
小白龍的尾巴尖愉快地捲了卷,精準鎖定一旁的宛婠,那目光首白而天真,裡頭全是“好香好想再聞一口”的渴望。
它往前探了探身子,龍鬚幾乎要碰到宛婠的手背了。
燭吔猛地睜開眼。
他餘光瞥見頸側探出來的那截銀白色,瞳孔驟然收縮。
燭吔以一種幾乎稱得上狼狽的速度抬起左手,精準地按住小白龍的頭,然後一用力把它按回了自己身體裡。
小白龍被燭吔按進去的瞬間,發出一聲極其委屈的、類似於小獸的細碎嗚咽,但燭吔的壓制動作乾淨利落,那聲音只在他自己的精神域裡迴盪了一瞬就消失了。
宛婠的眼睫輕輕顫了一下,她好像隱約感覺面前有一股極輕微的氣流波動,像是有什麼東西靠近又離開。
她睜開眼,看向燭吔。
燭吔持著那副冷然的表情,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這就可以了?”
燭吔的喉結上下滾動。
一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尾音有點發緊:“……可以了。測試順利。”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沉默了兩秒,然後他站起來,把儀器收進口袋,“如果晚上濃度有波動,隨時找我。我先走了。”
宛婠看著門在燭吔身後合攏,愣了好幾秒。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她還沒來得及再問點相關問題人就沒影了。
宛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塊被燭吔掌心覆過的皮膚還殘留著一點點餘溫,像一枚輕輕的印章。
宛婠甩了甩手,坐回床邊,繼續翻那份流程冊。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過得異常平靜。
第一分隊駐地的生活和公共嚮導宿舍那邊完全是兩個世界。
宛婠每天作息規律,早上起來去食堂吃頓早飯,白天偶爾跟著燭吔熟悉一下第一分隊的內部流程,其餘大部分時間就是自己待著。
唯一算是工作任務,就是每天下午和燭吔進行的那次小量嚮導素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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