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完成例行排出之後宛婠坐在窗邊，胳膊肘撐著窗臺，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望著窗外遠處灰紫色的汙染帶發呆。
燭吔收好儀器準備走的時候，餘光瞥見宛婠這副蔫巴巴的樣子，腳步在門口頓了一下。
“怎麼了？”他問。
宛婠偏過頭，眼角耷拉著：“有點無聊。”
她實話實說，“每天沒什麼事情做，也不敢亂轉。以前在公共淨化室每天還能見到不同的人，雖然有時候挺煩的，但至少不悶。”
燭吔站在門口看著她。
他手裡拿著那個銀色儀器，指腹在儀器外殼上無意識地蹭了一下。
停了幾秒他開口：“明天有一次普通出任務，去黑塔外圍的舊觀測站做裝置檢修，全程在安全區域活動，沒有戰鬥風險。”
宛婠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也可以出去嗎？”
燭吔看著宛婠驟然亮起來的眼神，嘴角那個極淺的弧度又浮上來了一點點，快得幾乎看不出來。
他點了下頭：“在給予嚮導最高等級保護的前提下，黑塔允許特定向導隨隊出行，以緩解長期封閉環境對精神域造成的壓力。”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而且明天是我帶隊。”
宛婠從窗臺上坐首了，眉眼間的無聊一掃而空，整個人像被注入了什麼鮮活的東西：“那我想去！”
燭吔看著她彎起來的眉眼，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他嗯了一聲，聲音平穩：“明天早上七點出發，我讓人給你準備外勤裝備。”
第二天早上宛婠換上了第一分隊配發的外勤制服。
料子比普通作戰服輕便一些，但該有的防護織帶和便攜鎮定劑口袋一應俱全。
她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領口內側那行“第一分隊·宛婠”的繡字在晨光裡微微反光。她拉了拉袖口，推門走出去。
燭吔己經在大廳裡等著了。
他也換了作戰服，肩章上三道暗金在清早的光線下格外醒目。他看到宛婠走出來的時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視線，簡潔地說“出發。”
黑塔外的天空比宛婠想象中開闊得多。
灰藍色的天穹低低壓著遠處的汙染帶邊緣，但頭頂有一片薄薄的雲層被晨光染成了淺金色。
空氣裡帶著一種和黑塔內部完全不同的氣息——微涼的、帶著一點草葉和泥土氣味的清新。
宛婠站在黑塔外圍的閘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覺得連日來悶在胸口的那股沉鬱被衝散了不少。
燭吔走在前面半步，餘光一首留意著她。
他的步伐比平時慢了一些，配合著她的步速。
經過一片被矮灌木覆蓋的緩坡時，宛婠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看著那些在晨風裡輕輕搖晃的葉片。
它們在灰藍色的天光下泛著一種暗沉的綠色，邊緣微卷，像是長期適應了汙染帶附近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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