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婠跟在燭吔身側，一路走走停停。
“那又是什麼植物？葉子為什麼是銀白色的？”宛婠指著不遠處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問。
“銀葉棘。根系能分泌一種中和汙染粒子的酶，所以葉片顏色會隨著吸收量變化。靠近汙染帶邊緣的銀葉棘通常是淺灰色，安全的區域才是銀白色。”燭吔說。
宛婠點了點頭，又指著更遠處一座半坍塌的建築輪廓：“那個呢？以前是什麼？”
“舊時期的通訊中繼站。黑塔擴建之前，這一帶還有民用設施，後來汙染區擴張，全部廢棄了。”
宛婠“哦”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她踩在一塊微微翹起的路面上，彎腰湊近去看石縫裡鑽出來的一株紫色小花。
燭吔站在宛婠身後不遠處，雙手插在口袋裡，視線落在她彎下去的脊背上，銀灰色的眼眸裡泛起淡淡柔意。
期間燭吔提過做車，但被宛婠給拒絕了。
就這麼走了大約西十分鐘，己經能看到舊觀測站的灰白色外牆輪廓了。
燭吔讓宛婠在安全距離外等著，自己上前去檢查了閘門的狀態和外圍的防護網。
一切正常，沒有異常汙染讀數。
他回頭朝宛婠的方向招了一下手，示意她可以過來。
宛婠正抬腳往前走，忽然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傳來一陣極輕微、極有規律的震動。
那震動從地底深處傳上來，像某種沉重的東西在土層下翻了個身。
她停住腳步，看向燭吔。
燭吔也感覺到了。
他的表情在不到一息之間從鬆弛切換到了警戒，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某個開關一樣繃緊。
他快步朝宛婠的方向走回來，動作快而穩，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遠處地平線方向的空氣裡出現了一道扭曲的、灰黑色的裂痕，像水面被巨大的物體從下方頂破。
“站到我身後。”
燭吔的聲音低了不止一個度，帶著一種宛婠從未聽過的冷硬。
宛婠從那個裂縫裡看到一隻體型龐大的、通體覆蓋著灰黑色甲殼的生物正在從地下鑽出來。
它的頭部呈三角形，三對複眼在日光下反射著暗紅色的光，甲殼縫隙間滲出濃稠的灰黑色霧氣——那是精神汙染濃度極高時才會有的具象化表現。
宛婠的腦子裡“嗡”了一聲。
她認出了那種形態——SSS級變異獸，在黑塔的檔案圖片裡見過，但檔案圖片遠不如親眼所見來得震撼。
那隻變異獸完全從地下鑽出來之後，它的體型幾乎遮蔽了她視線裡半片天空，六條節肢狀的腿撐開時每一根都比她的腰還粗
它在朝著他們這邊轉身。
燭吔在她身前站定，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