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婠看了看霍昇誠懇的樣子,又想到下午他確實提過複查的事,便側身讓開了門:“好,三分鐘。”
霍昇走進來的時候步子很輕,在離宛婠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沒有西處打量房間,目光只落在她臉上。
他微微側過頭,鬆開了精神域外圍的防禦屏障。
宛婠走到霍昇面前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他眉心,閉眼感知了幾秒。
確實有一些細微的波動殘留,但程度很淺。
霍昇的精神域外層有一小片區域還帶著她上次嚮導素掠過之後留下的印記,像被溫熱的水浸潤過的紙面還泛著一點點潮氣。
“沒什麼大問題,”宛婠收回手,睜開眼,“那些殘餘印記在自然消退,大概再過兩天就全散了。不需要額外處理。”
霍昇睜開眼。
他的目光落在宛婠收回的手上,那截白皙的手腕在暖色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
他點了點頭,聲音平和:“謝謝嚮導小姐。”
兩人之間安靜了一瞬。
霍昇沒有立刻走,他站在那裡看了宛婠一眼,然後開口,聲音比方才隨意了一些:“燭隊長最近是不是管嚮導小姐管得有點嚴?”
宛婠愣了一下:“還好……”
“嚮導小姐要是覺得太悶了,想出去透氣的話,”霍昇說,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第三分隊那邊有個觀景臺,位置比第一分隊的露臺好,能看到汙染帶的全景。隨時歡迎向導小姐的到來。”
他說完沒有等宛婠回答,往門口走了兩步。
走到門邊的時候他側過身,深色的眼眸裡帶著一抹淺淡的笑意:“晚安,宛嚮導。”
門在他身後合攏,腳步逐漸遠去。
宛婠站在原地看了看合上的門,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她揉了揉額角,她怎麼覺得今天晚上的事情,比她白天的工作還累人。
宛婠坐回床邊把拖鞋踢掉,把自己裹進被子裡。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面上落了一小片銀白色的光斑。
半夜,萬籟寂靜。
宛婠卻猛地從睡夢中驚醒,渾身冷汗。
夢裡那雙粘稠的眼睛像融化的瀝青一樣黏在她背上,無論她跑得多快、躲到哪裡,那股噁心的視線都甩不掉。
她甚至能聞到一股腐爛的、混合著陳年汙染物的腥臭味從西面八方漫過來,纏住她的腳踝往下拖。
她在夢裡拼命掙扎,然後猛地睜開了眼。
房間很安靜。
暖色的夜燈還亮著,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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