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再察覺到時寂帶走宛婠時殘留的氣息,他做的是抹除氣息,並且沒有再追過去。
霍昇也沒有驚訝,這還是剛才燭吔提醒的他。
“現在的問題是接人回來的時候怎麼走流程。”
霍昇說,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務實考慮,“宛婠回來之後按規定要做一次全面的身體和精神域檢查,這是嚮導被救回之後的標準化流程,任何分隊長都有權要求檢視。”
燭吔的手指在桌沿輕輕叩了一下。
那一瞬間銀灰色的眼眸裡掠過一層暗沉,像冰面下的水被什麼攪動了底部。
霍昇說的正是他最擔心的那個環節——宛婠回來後的強制性檢查,會讓她所有的異常都暴露在那些老狐狸面前。
即便他能想辦法操作檢查的視窗,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宛婠己然是所有哨兵的觀眾的重心,不可能完全避過所有人的耳目。
“所以不能這麼快接宛婠回來,……更不能走明路。”
霍昇看著燭吔。
片刻後他開口,聲音平靜而篤定:“我去接他們倆吧。我知道時寂藏人的習慣,他之前在聯合任務裡給傷員找過幾次掩體,都是類似的位置——汙染帶邊緣的廢棄管道或者塌陷的地下層。我有把握找到。”
燭吔抬起眼看他。
銀灰色的眼眸裡那層冷然之後翻湧著的複雜的剋制、以及只能把這件事交給霍昇去辦而產生的微妙憋悶。
但他最終點了一下頭:“嗯。你去吧。我在這裡應付他們。”
霍昇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的時候他側過身,深色的眼眸在月光裡映著一點微光:“但不要這麼快帶他們回來,是吧?”
燭吔點了下頭。
霍昇走了。
門合攏之後,指揮室裡只剩燭吔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片刻,然後慢慢走到窗邊,銀灰色的眼眸望向窗外那片灰紫色的夜色。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撐在窗沿上,指尖微微發白。
事情發生得太巧了。
狂下哨兵越獄的時間點、精準定位宛婠的房間……,這一切的鏈條太過嚴密,嚴密到不像是偶然。
燭吔在指揮室裡把所有細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越想越覺得後背有一層薄薄的冷汗浮上來。
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是有人在暗處推動這一切。
有人知道宛婠的存在,有人利用老趙這個狂化的棋子來試探,有人在黑塔內部的背後等著看他會怎麼反應。
而他在這段時間因為和宛婠的關係突破沉浸在熱戀的饜足裡,警戒確實鬆懈了一些。
燭吔閉了閉眼,把那股自厭的酸澀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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