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她低聲說。
她走到窗邊,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間——這個裝飾奢華卻充滿罪惡的房間,順走兩個銀燭臺,然後翻身躍出窗外。
夜風撲面而來。她沿著來時的路線,在屋簷間幾個起落,悄無聲息地落到尋芳閣後巷。
她調整呼吸,揹著他快步穿行在黑暗的小巷中。
街道上已經沒什麼行人,只有打更人敲著梆子走過,喊著“天乾物燥,小心火燭”。陶姜避開主街,專走僻靜的小巷,終於回到了悅來客棧。
她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後院,從自己房間的窗戶翻進去,她離開時留了窗。
將沈硯之放在床上時,陶姜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她點燃油燈,昏黃的光照亮了房間。
沈硯之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不知道醒著還是睡著。陶姜的外袍還披在他身上,但袍子下破爛的中衣和滿身傷痕依然觸目驚心。
她快速開啟包袱,換回女裝。
“我要給你換衣服。”她低聲說,知道他現在可不在乎,但還是覺得應該告知一聲。
沈硯之沒有反應。
陶姜咬了咬牙,開始動手。她儘量輕柔地脫下他身上的破衣,每看到一處新的傷痕,心頭就多一分沉重。有些傷口已經感染,紅腫流膿;有些結了痂,但痂下顯然還沒有癒合;還有那些燙傷。掐痕。齒印...
傷口觸目驚心。
但她強迫自己繼續。她用乾淨的布巾沾了水,小心地擦拭他身上的汙跡和血跡,避開那些嚴重的傷口。
整個過程,沈硯之沒有被異性看到身體的羞赧,只有在她觸碰到傷口時,呼吸會變得急促,但始終沒有表情。
換好衣服後,將長髮重新梳理,綰成簡單的髮髻。然後她坐到床邊,開始梳理沈硯之凌亂的長髮。
他的頭髮很好,烏黑順滑,即使經歷了這些折磨,依然看得出從前的精心養護。陶姜用木梳小心地梳理那些打結的地方,將長髮束成整齊的髮髻,用布條固定。
做完這一切,她看了看窗外。
天色還黑著,但離天亮不遠了,城門應該馬上開了。
必須立刻出城。
她將沈硯之重新背到背上,用布條固定好,然後吹滅油燈,翻窗離開客棧。
街道比剛才更安靜了。陶姜揹著沈硯之快步向西門走去,她提前踩過點,這是守軍最鬆懈的城門。
快到城門時,她放慢腳步,調整呼吸,做出一副焦急又疲憊的樣子。
“什麼人?”守城士兵攔住她,手裡的燈籠照過來。
“軍爺行行好,”陶姜做出哭腔,低下頭讓長髮遮住部分面容,“我兄長...我兄長他得了急病,眼看不行了。我們要出城去青雲寺,聽說那裡的高僧能治...”
士兵舉著燈籠照了照她背上的人。沈硯之閉著眼睛,此刻他看起來就像是重病昏迷的樣子。蒼白的臉,微弱的呼吸,確實像個將死之人。
“軍爺,求您了!”陶姜從懷裡掏出一塊碎銀,悄悄塞過去,“我兄長真的等不及了...”
士兵掂了掂銀子,又看了看她背上“奄奄一息”的沈硯之,皺了皺眉:“行了行了,快走快走!你一個小姑娘小心點!”
”!爺軍謝謝!爺軍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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