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終於在揚州碼頭停穩。
舷梯放下,乘客們提著行李魚貫而下,碼頭上頓時熱鬧起來。挑夫吆喝著招攬生意,商販叫賣著揚州特產,來接人的車馬擠滿了沿岸,人聲鼎沸,一派繁華景象。
陶姜沒有急著下船。她站在窗邊,看著碼頭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多虧了系統給的那身功夫。那天夜裡,她從尋芳閣五樓悄無聲息地帶走沈硯之,連守在門外的兩個護院都未察覺。現在,京城那邊應該早就發現人不見了,但正如她所料,他們不敢大張旗鼓地找。
付珏。趙闊那些人把沈硯之關在南風館折辱,說到底只是幾個紈絝子弟的惡趣味。真要讓付榮知道了,這位老謀深算的丞相定然不會贊成。這種事一旦傳開,政敵和御史臺有的是文章可做。更何況沈家雖然倒了,但朝中並非沒有清流對這場“通敵案”存疑。
所以追查只能是暗中的。有限的。而她和沈硯之,已經一路南下到了揚州,一個遠離京城千里之外的繁華之地。
安全了,至少暫時安全了。
陶姜轉身看向房間內。沈硯之坐在床沿,已經穿戴整齊。她給他買的那套月白衣衫很合身,雖然他現在還是過於消瘦,但總算有了些從前的影子。長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露出蒼白但輪廓分明的臉。
他在努力。
這幾天在船上,沈硯之的進步是肉眼可見的。可以自己完成洗漱。主動吃飯,偶爾會點頭搖頭或者簡單的回應。
陶姜知道,這些進步的背後,是他用盡了全力與自己的身體和記憶搏鬥。
“再等等。”陶姜輕聲說,“等人都下得差不多了,我們再走。”
沈硯之點了點頭。他的手指蜷縮在衣袖裡,指節泛白,顯然對即將面對的人群和喧囂感到緊張。
陶姜看在眼裡。
約莫半個時辰後,船上的乘客已經下得七七八八。陶姜這才提起簡單的行李——其實只有兩套換洗衣物和一些零碎物品。
“我們走吧。”她說。
沈硯之站起身。他的腿還在發抖,走路時步伐虛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陶姜沒有去扶他,只是走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確保如果他摔倒,自己能立刻接住。
兩人就這樣緩慢地。一步一頓地走下舷梯。當沈硯之的雙腳終於踏上堅實的土地時,他整個人晃了晃。
陶姜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站穩了。”
碼頭上人來人往,但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在這個繁華的漕運樞紐,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人到來和離開,兩個不起眼的旅人實在引不起任何注意。
陶姜按照船上船工們的熱情推薦,帶著沈硯之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一處相對安靜的客棧。客棧名叫“悅安居”,門面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簷下掛著風鈴,在微風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掌櫃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面容和善,正低頭撥弄著算盤。見陶姜扶著沈硯之進來,他抬起頭,笑容可掬:“兩位客官,住店?”
“要兩間上房。”陶姜說,“安靜些的,最好挨著。”
“有有有!”掌櫃翻看賬簿,“二樓東頭有兩間,窗戶朝院子,安靜。兩間500文。客官住幾天?”
“先開兩晚。”陶姜從錢袋裡數出一兩銀子放在櫃檯上。
掌櫃收了錢,叫來夥計:“帶這兩位客官去二樓天字三號和四號房。”
夥計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機靈地應了聲,引著他們上樓。樓梯比船上的舷梯穩當些,但沈硯之走得依然艱難。到二樓時,他已經氣喘吁吁,額頭上全是冷汗。
“客官這邊請。”夥計推開兩扇相鄰的房門,“這兩間就是了。需要熱水或者飯菜的話,隨時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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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清的葉竹來送風微,竹翠叢幾的種栽裡子院見看能,著開戶窗。榻小個有還邊窗,櫃個一。椅桌套一。床木花雕張一有,多許敞寬室艙的上船比間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