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姜扶著沈硯之在床沿坐下。她仔細觀察他的反應。臉色蒼白得嚇人,呼吸急促,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但除此之外,似乎沒有更糟的表現。
“還好嗎?”她輕聲問。
沈硯之沒有回答,只是緊緊閉著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陶姜知道,這一路上對他來說已經超負荷了。從船艙到碼頭,穿過街道,再上樓進房間,每一步都是在挑戰他脆弱的神經和虛弱的身體。
她倒了杯水遞給他。沈硯之的手抖得太厲害,根本接不住杯子。陶姜只好扶著他的手,慢慢喂他喝了幾口。
溫水下肚,他的呼吸稍微平復了一些。
陶姜在他身邊坐下,試圖說些輕鬆的話:“這客棧還不錯,挺乾淨的。院子裡有竹子,看著就清涼。我們在這先住兩天,等找到合適的長租房再搬走......”
她頓了頓,看著沈硯之依舊緊閉的雙眼和顫抖的嘴唇。
她安慰道:“已經很好了。至少......至少你沒吐,不是嗎?”
這話剛說完,沈硯之的臉色驟然一變。
他猛地推開陶姜的手,撲到床邊,扶著床柱劇烈地乾嘔起來。
陶姜的表情僵住了。
她看著沈硯之弓起的背脊,看著他因為用力而顫抖的肩膀,看著他痛苦地趴在床邊乾嘔卻什麼都吐不出來的狼狽樣子——
然後她抬手,輕輕拍了自己嘴巴一下。
“我這張破嘴。”她低聲自嘲,“說什麼來什麼。”
沈硯之的乾嘔終於漸漸止住。他癱坐在床邊,渾身虛脫,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汗水浸溼了額髮,一縷縷貼在蒼白的皮膚上。
陶姜擰了塊溼布巾,給他遞過去。
她扶著他躺下,蓋好薄被。沈硯之閉上眼睛,呼吸依然急促,但比剛才平緩了一些。
陶姜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看著窗外的竹林。
陽光透過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傳來隱約的市井聲,但被院牆和樹木隔絕,變得柔和而遙遠。確實是個適合休養的地方。
她想起系統提供的線索。
沈知禮生前把收集到的付榮一黨的罪證一分為二:一半交給了忠僕陳望,另一半藏在了國公府某處。陳望帶著那些證據一路南逃,現在應該就隱匿在江南某地。
而七皇子——沈硯之曾經的伴讀,如今正在北境戍邊,據說再過三四個月就會回京。
這些都是沈硯之的希望,活著回京需要七皇子幫助,七皇子想要重創或者說想要扳倒太子需要這些罪證。
但現在,時間還早,沒有錢財沒有人脈,急也沒用,得先在揚州安頓下來,回京可以暫時放一放。
眼前這個人也需要時間。
安頓好沈硯之,陶姜退出房間,關好門。
她站在走廊裡,深深吸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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