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姜拖著疲憊的身軀,在街口僱了輛馬車。
車廂裡很安靜,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軲轆聲單調而沉悶。她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睛,試圖讓混亂的思緒平靜下來。
原料丟失的事該怎麼辦?直接質問?沒有證據,誰會承認?暗中觀察?要等到什麼時候?裝不知道?那豈不是縱容?
還有和沈硯之之間......那種尷尬而疏離的氣氛,讓她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喘不過氣來。
她該怎麼辦?
陶姜想了一路,也沒想出個所以然。馬車在梧桐巷口停下時,她依然心亂如麻。
付了車錢,她低著頭往家走。冬夜的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可她卻感覺不到冷,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走到院門外,她習慣性地抬起頭,卻愣住了。
院門外,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白色披風,披風下隱約露出黑色長衫的衣角。他提著一盞燈籠,昏黃的光暈籠罩著他,在夜色中像一尊靜默的雕像。他就那樣站在那裡,遠遠地望著巷口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什麼人。
是沈硯之。
陶姜的腳步停住了。
她看著那個身影,看著他在寒風中微微飄動的衣襬,看著他被燈籠光映照得柔和的臉龐,心裡壓抑了一天的情緒,突然像決堤的洪水,洶湧著要衝出來。
她快步走過去,在他面前停下。
四目相對。
陶姜看著沈硯之。她喉嚨發緊,壓著嗓子開口:
“沈硯之......”
只叫了一個名字,聲音就哽住了。
沈硯之立刻察覺到了她情緒的異常。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聲音卻放得更柔:
“我在。”
兩個字,簡單卻堅定,像寒冬裡的一縷暖風,瞬間融化了陶姜心底的冰層。
陶姜的眼眶發熱,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你怎麼在這站著?在等我嗎?”
沈硯之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一疼,輕聲道:“你今天回來得有些晚,我......有點擔心。”
擔心。
這個詞像一把鑰匙,打開了陶姜心底最後一道防線。
她突然覺得委屈極了。
為那些不知感恩的員工,為這個充滿算計的世界,也為她和沈硯之之間這該死的。令人窒息的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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