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雨水格外豐沛。
開春之後,京城連著下了半個月的雨。起初人們還慶幸雨水滋潤莊稼,可漸漸地,壞訊息傳來了,皇陵滲水了。
地宮裡積水足有半尺深,陪葬的器物泡在水裡,牆壁上的彩繪斑駁脫落。這不但是有損皇家顏面,更被欽天監視為不祥之兆。
皇帝最近因為此事夜夜難眠。
朝堂上,工部尚書戰戰兢兢地奏報:“陛下,臣等已命人抽乾積水,用桐油和石灰塗在皇陵牆壁。此法歷來用於防潮,應當......”
“應當?”皇帝冷笑一聲,“朕問你,塗了之後效果如何?”
工部尚書額頭冒汗:“回陛下,皇陵內部潮溼,桐油......化了。下次下雨,恐怕還會滲水。”
皇帝臉色鐵青。
工部侍郎連忙上前:“陛下,臣有一策。挖地下暗河引流。只要找到地宮下方的暗河,將積水引出去,便能一勞永逸。”
皇帝面色稍緩:“那便去挖。”
結果,差點釀成大禍。
工部的人根本不清楚地宮的結構,挖到一半,差點把排水溝挖穿。若不是監工的官員及時發現,整個地宮都要塌陷。
訊息傳到宮中,皇帝勃然大怒。
“一群酒囊飯袋!”他把奏摺狠狠摔在地上,“朕養你們何用?修個皇陵都修不好!來人,把工部尚書。侍郎全部拿下,打入大牢!”
滿朝文武齊齊跪下。
“陛下息怒!”
太子一黨的官員連忙出列求情:“陛下,皇陵之事關係重大,工部官員雖有過失,但也是為國盡心,懇請陛下從輕發落!”
丞相付榮也站了出來。
“陛下,臣以為,眼下當務之急是解決皇陵滲水之事,而非治罪。”他頓了頓,“臣舉薦一人,或可擔此重任。”
皇帝抬眼看他:“誰?”
“工部主事,沈硯之。”付榮緩緩道,“此子自幼聰慧,當年在太學便是佼佼者。前些日子揚州清淤,他獻策有功,可見於水利一道確有心得。若由他負責皇陵之事,或許能有轉機。”
定王心頭一凜。
他立刻示意身邊的官員出言反駁。
一個御史站了出來:“陛下,沈硯之年紀尚輕,入工部不過月餘,對工部事務毫無經驗。皇陵之事關係國本,豈能交予一個毛頭小子?”
另一個官員也附和:“正是!沈硯之雖有揚州之功,但清淤與修陵不可同日而語。臣以為,應當另擇賢能。”
付榮淡淡一笑:“諸位大人說得有理。只是......眼下誰有把握解決此事?諸位若有更好的人選,不妨舉薦出來。”
那幾人頓時語塞。
付榮繼續道:“臣也知道沈硯之年輕,但年輕未必不能成事。揚州清淤,他獻的利弊書。清淤策,戶部工部都讚不絕口。此等人才,不用豈不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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