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主是鎮上一對“外地來落戶的兄弟”,村子裡也沒人細究,更不知道這兩個看似普通,靠上山採藥,打零工維生的老實漢子,竟是潛伏在青石古鎮將近半年的敵探。
不過在這裡遮掩打磨了太久,兩人早就褪去所有外來痕跡,平日裡沉默寡言,幹活勤懇,也不愛扎堆閒談,就這樣完美融入進來,騙過了所有村民和過往巡查的人員,安穩潛伏至今。
但此刻,屋內氣氛緊繃,兩人指尖死死攥著窗沿,眼底褪去往日的憨厚平靜,變得陰鷙警惕。
身側稍矮的男人,化名莊唐,他眉頭緊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死死盯著遠處院落裡的顧昭寧一行人,“帥哥,這軍區文工團的,怎麼突然想到來這窮山僻壤採風?難不成是老大他們暴露風聲了?”
個子稍高的男人化名莊帥,語氣沉重,“不對勁,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那怎麼辦?帥哥,咱們現在該怎麼應對?是撤退還是繼續潛伏?”
“先別打草驚蛇,青石鎮是咱們踩點過,位置最特殊的,背靠邊陲防線,是最隱蔽的觀察點,我們在這潛伏了半年,被誰發現過?”
莊唐嘴唇瑟縮:“可也沒外人來過啊,這文工團的是軍區裡的,她們來的太蹊蹺了。”
畢竟這半年來,他們藉著村民的身份,暗中收集邊防巡邏路線、換崗時間,以及物資運輸路線的情報,一直隱藏的滴水不漏,從未引起過任何懷疑。
今天突然進駐的文工團,讓兩人心裡瞬間拉起最高警戒線。
不對勁!
“還是咱們太緊張了,他們看著也不像是有戰鬥力的,咱們有什麼害怕的,你說是不,帥哥?”
莊帥努力冷靜著,只剩眼底的狠戾。
“先沉住氣,別露破綻,先摸清楚她們的目的和停留時間,要是不對勁,立刻準備撤離。”
“那要是撤不了呢,帥哥?”
“那就硬剛。”
莊唐點頭應聲,目光重新落在那群團員身上。
當日中午,顧昭寧等人休整妥當,用過午餐後,正式開始採集工作。
顧昭寧分成三個隊伍,兩三人一隊,分開收集當地流傳的民謠,山野小調。
她和方秋心還有另外一個男同志一隊伍,總共三個男同志,分成三隊,分別保護著同行的兩個女同志。
顧昭寧手裡拿著空白樂譜本和鉛筆,同方秋心一起,沿途細細聆聽著村民勞作時的哼唱,記錄幾句零散的曲調。
走到溪邊的老渡口時,方秋心撩了下頭髮,看向圍著絲巾的顧昭寧:“昭寧,這裡人人都哼唱著曲,但鄉音太重,我連字都翻譯不過來,難度有點大呀,我們要不要找些年輕點的人?”
這話一落,方秋心就看到不遠處走過來的兩個年輕男人,男人們揹著竹簍,像是剛進山採藥回來,腳步不疾不徐,臉上掛著村民特有的憨厚拘謹,走近時,方秋心還能看見他們竹簍裡裝的草藥。
既然這樣,方秋心立即招手,等他們停下腳步後,上前頷首示意:“兩位老鄉,打擾一下,我們是邊陲軍區文工團的,來鎮上收集民間民謠,我想問一問,你們會不會本地的山野小調,耕田採茶的曲子呀?要是會的話,能不能唱幾句給我們聽聽?”
方秋心問的十分自然,但兩個男人身子卻不自覺緊繃起來。
他們的確刻意模仿本地口音許久,日常對話看不出來太大破綻,但這種土生土長的鄉土民謠,他們哪裡有閒工夫去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