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屋的舊木床本就不結實,稍稍一動,便發出輕微卻清晰的吱呀聲,在安靜的清晨格外顯眼。
李樹根從身後輕輕攬住素芬,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氣息溫熱。
他忍不住微微偏頭,吻落在她的鬢角,又慢慢下移,落在她發燙的耳尖。
素芬渾身一顫,呼吸瞬間亂了。
他的吻帶著晨起的暖意,一點一點,輕輕落在她的臉頰、唇角,帶著笨拙卻滾燙的深情。
她閉著眼,不敢出聲,只任由他靠近,唇齒輕輕相觸,帶著壓抑己久的慾望。
“別怕……有我在。”李樹根壓低聲音,唇擦過她的唇角,語氣軟得發燙。
素芬輕喘一聲,細弱的聲響從被窩裡漏出來,只能輕輕應:“……嗯。”
舊床板被輕輕帶動,吱呀——吱呀——
一聲一聲,在寂靜清晨裡格外清晰。
素芬又羞又慌,死死咬著唇,可那壓抑不住的呻吟,還是斷斷續續飄了出去。
這一切,一絲不落地落進外屋。
石頭一夜未眠,聽得清清楚楚,指節攥得發白,眼底翻湧著妒火與陰鷙,幾乎要把牙咬碎。
石頭娘抱著石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重重嘆了口氣,別過頭去。
素芬在被窩裡渾身緊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是李樹根的人,本該光明正大,可屋外那兩雙眼睛,讓她連半點溫存都過得提心吊膽。
首到唇瓣分開,兩人氣息交纏,屋裡才漸漸靜下來,只剩下彼此輕淺的呼吸。
素芬埋在李樹根懷裡,臉頰滾燙,一動也不敢動。
天光大亮,西方桌擺上了稀粥、鹹菜和昨晚剩下的香椿拌豆腐。
幾個人圍坐著吃飯,氣氛卻沉得像壓了塊石頭。
素芬端著碗,一口也咽不下,頭垂得快要埋進碗裡,臉頰還殘留著晨起的羞赧與慌亂。
石頭坐在對面,一雙眼睛陰惻惻地盯著她,嘴角掛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喝了兩口粥,石頭忽然放下筷子,慢悠悠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一桌子人都能聽見:“表叔,素芬嬸子,你們倆可真是恩愛。”
李樹根愣了一下,憨厚笑道:“兩口子,不都這樣。”
石頭嗤笑一聲,目光在素芬臉上打轉,語氣帶著明顯的調侃:“恩愛是恩愛,就是動靜大了些。這屋子不隔音,我在外屋,想睡個安穩覺都難。”
這話一齣,素芬手裡的筷子“噹啷”一聲磕在碗沿,臉色瞬間慘白,渾身血液都像是凍住了。
她猛地抬頭,又慌忙低下頭,手指死死攥著衣角,連呼吸都在發顫。
李樹根先是一怔,還沒完全回過味,只覺得這話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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