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以後養老的問題,蘇曉從未對任何人說過,包括章恆。
作為新時代的獨立女性,她從沒有想過將來和孩子們生活在一起。她覺得,各自過各自的生活是最合適的選擇。
她也就是順嘴說出來了,沒想到婆婆反應這麼大。
婆婆不是真的沒聽到,只是不認同而已,當然,蘇曉並沒有指望她這樣的老腦筋能認同。
“住養老院?曉啊,你開什麼玩笑?什麼叫養兒防老?不跟著孩子,去養老院,親戚朋友知道了還不笑掉大牙?”
婆婆活了一輩子,就活個臉面,蘇曉完全理解。
她深知再討論下去,只會演變成激烈的爭吵,便軟了口氣說:“就是隨便想想,到時候再說!”
太晚了,空氣很悶熱,連風都是燙的,蘇曉已經出了一身汗。她坐不住了,拉著婆婆回家。
才走了幾步,婆婆突然停下腳步,沉著臉看向蘇曉:“你怕不是在暗示什麼吧?想著以後把我送進養老院,現在說,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這老太太的心思也是夠深的,八竿子打不著的想象力,讓蘇曉哭笑不得。
“媽,我發誓,絕沒有暗示。你們這一輩人的養老,全憑個人意願,您離不開章恆,以後當然跟著我們養老。”
蘇曉知道老太太信發誓這一套,便這麼說了。
她雖然不願意和婆婆一起住,可想著她剛才和章恆動了氣,又哭了一場,實在不忍心再和她爭辯什麼。
婆婆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好了一些,蘇曉放下心來,扶著她上樓。
兩個人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兒,閒聊了幾句,婆婆就去了書房。她一向睡得早,便把在電腦前工作的章恆攆了出來。
母子到底是母子,剛才還吵得不可開交,現在兩個人都跟沒事人似的,章恆媽囑咐兒子不要熬夜,章恆嬉皮笑臉地搬著筆記型電腦出來了。
一看到章恆,蘇曉心裡那股厭惡又升起來了。
她沒有正眼看章恆,轉身就要回臥室,卻被章恆叫住。
他笑著問:“你是怎麼哄好丁二鳳同志的?”
章恆媽的名字叫丁二鳳,章恆一般開玩笑的時候才會說她全名。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樣子,那表情就像個求知若渴的小學生。
蘇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說:“你不是早就把她哄好了嗎?你答應生二胎,讓她只管來和我談就好!”
章恆的臉色僵了僵,訕笑了幾聲說:“她剛才很激動,我真擔心她一氣之下昏過去,這不是沒有辦法嘛。”
一句道歉的話都沒有,這件事就這麼被他輕描淡寫一筆帶過。
蘇曉胸口發悶,冷哼一聲說:“你是把事情推得一乾二淨了,有沒有考慮過我?”
話雖這麼說,可她對章恆已經死心了,哪裡還奢望他能站在她的立場去考慮。
“不就是再生一個嗎?沒什麼大不了的。兩個孩子都長大了,你正好可以騰出手來,一回生二回熟……”
話沒說完,蘇曉的臉已經黑到了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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