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讓章恆媽把章恆從隔壁病房叫過來,堅持讓他們母子回去,由她來照顧母親。
他們拗不過她,只好同意。
換下病號服之後,蘇曉就直接去了母親的病房。
保溫桶還放在那兒,母親大概也只是礙於章恆媽一片好心,勉強吃了幾口,碗筷還擺在那裡,粥和菜都冷透了。
母親靠在床頭,呆呆地望著窗外,似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完全聽不到周圍的任何聲音。
蘇曉沒有喚她,埋頭開始收拾桌子。
“我現在老了,身體又這麼糟,成了你的累贅了,你是不是很心煩?”
蘇曉媽突然回頭,臉色冷下來。
這樣的她是如此陌生,蘇曉媽怔怔地看著她的臉,找了許久竟找不出一絲慈愛。
母親看她,就像在看一個自己很不喜歡的人,滿眼都是嫌棄。
可是,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滿腹的委屈,最終還是被她壓到了心裡的某個角落。
她扯了扯嘴角:“媽,看您說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您怎麼能是我的累贅呢?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不,你就是這麼想的,我都看出來了!”
母親的口氣比剛才更兇,臉色也更冷。
“我沒有!”
蘇曉的口氣很淡。
母親身體不好,她不想和她老人家硬碰硬。
自己受點兒委屈怕什麼?忍一忍就過去了。
“蘇曉啊,你和你哥真是我這輩子最失敗的作品!我竟然還覺得自己是個成功的媽媽,呵,真是諷刺!我和你爸老老實實一輩子,居然養出來兩個出軌的孩子,還都離了婚……”
蘇曉媽突然冷笑,笑著笑著又開始哭。
轉眼之間,她就哭成了淚人。
她渾身顫抖,聲音慢慢低下去,哽咽著說:“我驕傲了一輩子,心氣高了一輩子,結果卻生出你們兩個不孝子,害我們老了老了被人戳脊梁骨。你爸不說,不代表他不介意。可他介意又能怎麼樣?他只能乾著急啊!”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人家都說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誰家兩口子不吵架?誰家兩口子沒矛盾?怎麼你和你哥就那麼不安分,非要到外面去找安慰呢?這不是有病嗎?”
“什麼七年之癢,拉著手就像左手牽右手,統統都是無病呻吟,都是胡說八道!我和你爸風風雨雨這麼多年,怎麼就沒癢過?不要給自己找藉口了,出軌就是出軌,出軌的人都是罪人,而且罪不可恕!”
蘇曉媽情緒漸漸激動,她輕撫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流得很兇。
她憤憤地瞪著自己曾經捧在心尖尖上的女兒,咬牙切齒地說:“都是你們害你爸著急上火,不然他怎麼可能死?是你們害死了他,是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