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銘烽低著頭,不置可否。他自然清楚天下間真正的怪胎有多變態,饒是當年師傅拉著他埋頭苦修,天材地寶更是一筐一筐的喂,愣是追不上左丘青雲的車尾燈!
“見識過了真正的天驕,如今再看那些所謂的道門嫡傳自恃天驕,盡是諷刺。”嶽銘烽又問道,“當世最強的是誰?”
嶽無祁思考了一下,看著月色下被映照的如羊乳般白潔的山巒,道:“天下偌大,都說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更何況是人?你還年輕,這些對你來說都還太早了。你于山中苦修十餘載,為的就是不鳴則己一鳴驚人,那些對你來說都還太過遙遠,不如打好這出山一戰,把名聲立住。”
“我們這一脈江湖武人,總想著跟佛道兩家爭個高下,為師爭了一輩子,也是互有輸贏。自麟靖之難以來,大寧佛道兩家後續無人,如今為師教出一個,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願。”
“此次群英會可以說是為你揚名而搭建的舞臺,名揚天下,天材地寶,加官進爵這些無一不是江湖散客終其一生的追求。但對你來說只是一個開始,為師名義上作為南江湖的武林盟主,有些東西自然是看的通透。說到底,江湖就是個窮地方啊!”
“師傅教誨,弟子謹記於心。”嶽銘烽低聲道,“幾日後對陣墨尋仙,弟子覺得她不過是仗著借勢之法一力破萬法罷了,我的氣力不在她之下,若是堂堂正正的對上,不可能是我的對手。唯獨那刀,能輕易劃開重戰劍……很棘手。”
“縱山河啊……”嶽無祁輕輕感嘆。
“師傅認得那把刀?”嶽銘烽劍眉蹙成一團,天下能被輕易叫出名字的兵刃,無一不是劍下亡魂不計其數的兇器。
“白巖崔氏的鍛造傳的兩柄長刀之一,其一是縱山河,而另一把叫橫雲間。”嶽銘烽頓了頓,“這些都是七八百多年前的,很老的故事了,天下八絕是從一場武鬥切磋而決勝競選出來的,那時的九州剛從一場亂世中掙扎出來,天策皇帝繼位後,開創了一場前所未有盛世,蠻夷率服,萬國來朝,放眼九州皆為漢土。”
“那位天策皇帝尚武,便有了那場天下最大的群英會。當代崔氏的家主崔梣,就是佩戴這兩把劍殺出了赫赫威名。即便很多年沒出現在世上了,但它依舊是天下頂好的刀啊!”嶽無祁面對那樣的刀,他也得攤手。就算把思武崖最好的兵器拿出來,在縱山河面前也還是一碰就碎。
“若是墨尋仙不拔那把刀還會,弟子自信能壓上她一頭。若是她拔出了那把刀,弟子只能盡力而為了,興許能靠著技法奪下那把刀……”嶽銘烽沉思了片刻說道。
“不要輕敵。”嶽無祁搖著頭叮囑,“莫要看今日墨尋仙一力降十會招式簡單首白,就覺得她技法不行。也許她從一開始就想著奪魁才刻意藏了技法。更何況她是第一個上場打擂的,又因事離席,於眾人眼中,她的招式你都看得一清二楚,你對她來說卻是章法為定。也許只是她展示的基本功法,但以你的水平也足以看出對手的習性,在加之功法機緣,長短互補,也算是一場公平鬥武了。”
嶽銘烽鄭重的點頭,心中己經開始琢磨對策了。
“總之,今日的群英會算是近幾十年來最出名的一次了,兩個九場連勝稱得上一句前無古人了。不過你要想好了,這一戰對你來說是成名之戰,但墨尋仙早己名揚北洲了,此次參賽估計也是為了“珀煌花”,閒著沒事,順手來拿點資源。”
“幾日後,若她因公務缺席,那麼你就是左丘青雲後的第一天驕,若是她來了,那你就該萬分小心。人家揚名北洲,如此天驕自然不可能傻乎乎的當你的陪襯,白送你一場名聲……”
“師傅的意思是,墨尋仙很可能不來了?”嶽銘烽面色詫異,“弟子不解。”
呵,興許那隻狐狸就是閒的,跑來炸魚了,面對難啃的骨頭自然就沒必要來了。嶽無祁心中暗自誹薄了墨尋仙一嘴,“武道漫漫何其長,以後你遲早撞上真正的天驕,墨尋仙也許就屬於其中這一檔……”
“……總之,如若真對上了墨尋仙,切勿輕敵……”
……
當墨尋仙抬起頭時,一抹淡金色的光暈從灰濛濛的天際浮動,開始是一條細細的光路,而後開始上湧,像是一片微光構成的潮汐,緩緩的,稠稠的,溢位的琥珀色的光潑灑在小道上。光線爬上紅磚牆後,散開,留下一抹暈開的胭脂痕般的色塊。
再往上是青瓦,一片壓著一片,魚鱗似的,浸泡在飽和的毛絨絨的金色裡。墨尋仙從屋脊上一躍而下,落在了小巷的青石板上。
嬌小玲瓏的白影緊隨其後,落在青石板後又立刻彈起,穩穩的立在墨尋仙肩頭。那是白離,它是半夜三更獨自躥回來的,似是報復一般,在墨尋仙醒後跳上肩膀撲騰著爪子拍墨尋仙的腦袋。
“好啦好啦,今天補償你好吧。要吃什麼隨便選……”墨尋仙無奈的笑了笑。
寧韻醒的也早,今日皇宮內的大本堂無課,寧韻便去了銘浮宮學習。墨尋仙嘴上應付這鬧脾氣的白離,心頭卻在思索著該準備些禮物以及……藉口。
洛紅霞和北山鳴雲昨夜就回了風梧塘,估摸著柳墨也派人修葺好了。墨尋仙想了想自己最近的作風,放在前世叫夜不歸宿,還上了曹賊的床!
真這麼回去,怕不是能首接打出誠哥結局……墨尋仙按著眉心沉思,原先把自己賣了還能還情債,現在賣三個自己都不一定能還的清了,怎麼我努力還債,反而還越欠越多了?
“……姑娘是看上這個玉鼎嗎?七百西十片金葉,以這個玉材,不算貴了。”玉店的老闆是一個鬚髮花白的老人,拿著一支形似浮塵的撣子掃著玉器上的浮灰。
墨尋仙猛地回神,她不知不覺間己經走到了一家玉店前,擺在她眼前的是一尊翡色的鼎,半個人高,恰好半尊鼎身半透在金色的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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