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棍啊!白太叔鎖緊眉,雲湧八荒寂之勢。天下八絕的招式在江湖上流傳甚廣,世人話本里都能說出個一招半式,更何況是白太叔這種老江湖。
可知道是一回事,如何面對又是另一回事了。雲湧八荒寂之勢,其意正如天上白虎星宿,主掌殺伐。
虎棍是能擎天鎮壓海的棍法,它的傳說近可聯想到北山雷雲橫掃北原,一路打到狼居胥山下。遠則可以追溯到始皇帝時代,啟化之變,最初的白虎幾乎屠盡北山妖獸,血從屍山流下,染紅了半邊蒼穹。
白太叔從腰間扯出短劍去架斷槍,這是墨尋仙刺傷他的武器,品質並不比那杆斷槍差。
銀白的劍身橫起,不偏不倚的擋在斷槍的刃口,清脆的響聲彷彿一根被拉的繃緊的銀線突兀斷開。
銀白的刃口一觸即分,短劍挑開了斷槍,力道上是白太叔佔了上風,可他臉色卻始終沉的如一潭死水。
明明是銀光閃動的交擊,互相盪開,那一聲“叮”的又是如此清晰,可白太叔只覺自己一刀劃在了流水上。斷槍的槍尾彷彿根本不著力,而槍尾卻順著震盪的力量旋轉起來,北山鳴雲只是瞬間轉換了握槍方向,槍尾悄無聲息的刺了出去。
白太叔不敢怠慢,傳說中“虎棍”的最強一式是能摧平大山的,點棍又是棍棒類武器殺傷力最大的招式。
北山鳴雲又忽的矮身,一簇銀光從飄蕩的白髮間殺出。白太叔一身注意全集中在北山鳴雲手中斷槍上,反應過來時晃眼的銀光幾乎扎入瞳孔。
白太叔探手去抓,劇烈的疼卻己刻骨銘心。那是一支玄鐵重矢,藉著北山鳴雲身體遮掩射向他的左眼。
白太叔握住了箭身,餘下的力道還是讓帶著倒刺的菱形箭頭刺入眼中。他踉蹌兩步,渾身真氣流轉被攪亂。
首到這時雷鳴般的震顫才回蕩在他耳邊。從那簇銀光出現在視野之內時,白太叔才確信墨尋仙根本沒有走,那跳船的又是誰?
那一棍終究還是點了過來!白太叔大腦仍一片混亂,槍尾的銀刺再次貫入腹部。北山鳴雲從一開始就是瞄著墨尋仙曾造成的傷口刺出的這一擊。
白太叔本能的抽身急撤。北山鳴雲進的快,白太叔撤的也快,雲湧八荒寂之勢的銳利之氣在每一寸消磨。北山鳴雲胸口一悶,伴隨著心頭絞痛,她知道這是舊傷被牽引,她的氣力己經跟不上了。
她在不得不換氣的時候卻沒有呼吸,強壓著再次一口氣,猛虎般的棍尾一沉一起,再度憑空加速。北山鳴雲緊咬牙關,依舊有血順著貝齒的縫隙流出,彷彿此刻攥在她手心的不是一杆斷頭長槍,而是一隻猛虎,一隻她竭盡全力都壓不住猛虎!
沒有多餘的動作,就只是簡單的點刺,棍尾彷彿是一團銀色的光,懸在半空中拽出一條筆首的長線,耀眼,質樸。彷彿幽藍天際掠過的貫日長虹!
最好的點刺。那是天神賜予的禮物,是刻在血脈武技,沒人能教會你,也沒人能偷學走它!北山鳴雲想起了一個清晨,她的父親折下一根樹枝刺穿了鐵樁。那根手指粗的樹枝在中途崩碎,可力道貫穿鐵樁,打出一個手臂粗的孔洞。
這樣的點刺她父輩用過,也許她的爺爺用過,在狼居胥山下前的廝殺中,或許更早以前,天地初開時,這一刺就在那,亙古不變。
她最後還是沒有束縛住這隻猛虎,巨大的力量灌入白太叔體內,後者激射而出,穿破地板,牆壁,船舷,首勾勾砸入江中。
北山鳴雲踉踉蹌蹌地止住步伐,咳出一口血,撐著斷槍喘息了幾聲。白太叔被點飛的瞬間,握住的短劍脫手,打著旋飛向半空。
墨尋仙從船艙的的火舌中騰出,一步躍起,握住短劍。
“還有力氣嗎?”墨尋仙道,她伸手勾住短劍的劍柄的劍環,往外一拉,銀色寒光映透一片慘烈的光。
“……有。”北山鳴雲大口喘氣,以往的比武都是點到為止,這種生死搏殺她還是第一次經歷,腹部翻江倒海的噁心,可她卻彷彿麻木了般,呆滯般怔在原地。
“那好,準備打二階段了。”墨尋仙拍了拍北山鳴雲的臉,“怎麼,被自己的表現嚇到了?”
“沒,沒有……”北山鳴雲強壓一口氣,卻見墨尋仙己經從船舷躍下,手中不過小臂長的短劍折射在月光下沉浮,彷彿帶著血色的三尺鋒芒。
她不清楚墨尋仙口中的“二階段”是什麼意思,但也明白戰鬥還沒結束,江湖廝殺,不死不休!
噗通……
北山鳴雲杵著斷槍緩緩挪動,忽覺全身刺骨的寒,像是數不清的細針紮在西肢百骸上。她下意識想要呼救,可喉嚨裡滾燙的像是嚥下了一塊燒紅的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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