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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太叔砸在江上濺射起大片浪花,浪花還未落下,在半空中凝成大片冰雕。白太叔倒在浮冰中,咬著牙,手臂微微發力,扯出扎入左眼的菱箭,細小如牛毛的倒刺帶出大片的血。
全身疼的發顫,白太叔猛地咬住手腕,一掌拍在腹部,被北山鳴雲點刺的位置骨肉化作齏粉,彷彿被無形的拳貫穿了般,留下一個碗口大的空洞。
陰冷的真氣從他手上蔓延,覆蓋住整個傷口。這種程度的傷不花費幾珠天材地寶,屬實難以治回來。
這兩人聯手,又各帶著獨步天下的功法,屬實不是自己一個野路子玄關八重能打得過的。腐屍花的吸取的血氣的確能助他恢復傷勢,可偏偏被一把火燒完了!
好不容易積攢起點家底被燒個一乾二淨,不知道還要去深山老林裡捉多少隻妖獸才能回本。眼睛還被射瞎了一隻……
只能說是天不遂人願,為之奈何啊!白太叔從浮冰上拔起身子,正欲轉身離去,忽覺驚天殺氣從天而降!
一抬眼,恰好撞見墨尋仙一劍倒懸而來,驚天殺氣似銀河墜九天。
這一劍首取首級,這是要斬草除根。白太叔哪還顧得上身上帶傷,硬是抽身後撤。
腥紅的血氣就像是一條憤怒的龍,狠狠撞在大片浮冰上,花蕾狀的浮冰被撞的西分五裂,剔透的冰晶被捲起的狂風捲上數十米高。
白太叔被力道帶著連連後跌,餘光卻猛地瞥見浩渺漠河上的一個小白點,那是隻狐狸。
江面上也會有狐狸?白太叔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麼銀鈴響了還會是兩人同時伏擊他,罪魁禍首竟然是隻狐狸!
唰——
墨尋仙又一劍追了上來!原本下墜九天的劍招竟然成了一式飛劍,而且餘波不減。原先下墜的“勢”全被附在了劍上!
世人無不驚歎狐族招式變化莫測,能欺鬼神,靠的就是這不講道理的借“勢”之能。
白太叔眼睜睜看著那柄小臂長的短劍綻放出三尺赤芒,周身隱約可見飄渺的血龍身形遊蕩於劍身,就連他體內的血煞都被這一式牽引。
“兇劍——寧皇破軍劍!”白太叔自是聽聞過這幾乎稱的上禁術的劍招,麟武帝所創之劍,曾在江南以一人一句屠兵數萬。這劍招和他本身一樣,都被冠以兇劍之稱。
他是一位毀榮參半的帝王,他重開漢天,從乞丐白手起家到滅盡中原胡人,建立起大寧王朝。卻也是一個萬人唾棄的暴君,在位數十年伏屍百萬之眾。
有人說他是兇劍,那嗜血的劍招是他的成就,也是他的詛咒。幼年喪父,中年喪妻,老年喪子,就連死後子孫都不得安寧!所以那一身嗜血的劍招應該同他一起,被帶到墳墓沉寂一個又一個千年才對,它不該出現在這世上!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這一招!”白太叔歇斯底里的咆哮,雙手成爪掃向這迎面一劍。
白太叔似乎聽見一聲嗡鳴,刺耳如針扎。長劍被白太叔一爪掃開,卻見墨尋仙手中短劍回覆速度極快,連續的發力劈砍。劍上反射的月光詭異地連閃,誰也看不清她有多少道劍光劈斬了出去,所以劈斬幾乎是同時的,從上、從下、從左、從右,左上……像是瞬間有一朵鋼鐵的白蓮花從她面前綻放,每片刀光上都盤旋著一條赤色的龍。
白太叔雙爪也顫抖著變化起來,在各個方向與短劍一連串交擊,每次相擊都會在白太叔手上,軀體上刻下一指長刀血痕。他的軀體硬如玄鐵,卻撞上了這柄削鐵如泥的兇劍。
墨尋仙最後雙手握住了劍柄,雙手緩緩地舉起了劍,這是她第一次雙手持劍。原本單手都能舞弄出殘影的劍,此時忽然變得無比沉重似的。她舉劍的時候,劍鋒不安地顫動,像是在勉力舉起一塊大石。
彷彿一場漫長的賽跑,劍終於舉到了頭頂,忽的停住。墨尋仙的身形筆首的彷彿一把名刀。
“能夠接觸到先帝的劍術,還是流落在外的狐族,除非……你沒死!你是左丘……”
“唯劍之道,此天無道,一橫一豎,重開此天……”墨尋仙呢喃著,三尺青鋒在她面前劃出一個巨大的完美的圓,劍鋒己經掃過白太叔眉心。
白太叔臉上還帶著驚駭,忽然變成了兩半,從胸口開始,他生生地被劍刃破開成兩條。一潑血整個地湧起來,在半空濺成血花,誰也不曾在一生中看見這樣的情景,也無人可見,他身上所有的血都在瞬間湧出,那是動亂的時代才有的,血腥蒼涼的壯麗。
墨尋仙靜靜的站在水面,看著白太叔的屍首沉入江底,無喜無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