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船頭的漢子暗道不妙，當即挽弓向後遁逃。墨尋仙踏在船板的瞬間，寒芒閃滅。她只出了一劍，漢子躍在半空中，胸膛毫無徵兆地爆起一片血花。
墨尋仙伸手抓過漢子的箭袋，向著側方扯出一步。船上其餘的人也反應了過來，幾個赤條條的漢子挺著長槍魚叉就刺了上來。墨尋仙橫過刀身擋住槍尖，藉著力道後翻入水中。
“墨尋仙怎麼會在這，水娘栽了？”那名漢子挺著魚叉，他是靠著雲上江討生活的，平日裡沒少把大客戶往江中誆騙，這樣往往能撈上一筆不菲的錢財。仗著水性，即使踢到鐵板也能全身而退。
而那兩鮫人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雖說一個玄關西重，一個玄關五重。可若是不通水性在水下搏殺，哪怕玄關七重也得落荒而逃。
結果這才過了多久，兩人全讓墨尋仙給砍了？這己經不是踢到一般的鐵板了。
“這麼遠的距離她輕功不夠回去，快，放箭！”為首的漢子捂著溢血的胸口，一旁牛角大弓被切成兩截，切口光滑如鏡，隨意的扔在一旁。
墨尋仙一劍掃來時，他雖沒看清動作依舊本能的將弓豎在身前格擋。只是這樣粗壯的弓竟然連阻隔刀芒片刻都做不到。
一片慌亂中，他們大多還是慢了一拍。墨尋仙后翻下船卻並未入水，而是藉著輕功在水上疾行。人群中有人張弓搭箭瞄準墨尋仙時，她己經行程過半，一隻手握住捆在杆上的麻繩。
“鳴雲，拉一下繩子！”
北山鳴雲正握著船槳，小心翼翼的劃拉著。聞言果斷換上了斷槍，點在麻繩纏了幾圈，大力飛魚般猛地一甩。
墨尋仙彷彿被一股怪力提起般，身形“嗦”的一聲騰挪至半空中。身後箭雨恰巧落下，擦著墨尋仙扎入江中，最近的一支箭矢甚至距離墨尋仙半尺不到。
她借勢扶搖上天，從搶來的箭袋中抽出一隻鐵矢。箭矢長約三尺，箭頭呈現三稜錐形，落在昏黃的光線下隱約可見一抹銅綠色。
一把長弓從藍河玉中落入墨尋仙手，搭箭，轉身。
“我來！”船上為首的漢子奪過周遭同夥的弓，抬手就是一箭。他曾師從西洲翼族，那群鳥人天生善射，軍中之人幾乎人人能做到百步穿楊。
他甚至沒有瞄準，箭矢帶著尖嘯扎向墨尋仙喉嚨。剛剛完成轉身的墨尋仙長弓拉滿如圓月，見一抹寒芒爆射而來，果斷調轉準頭迎上一箭。
兩支鐵矢在半空中對撞，叮的一聲脆響後，一支鐵矢被彈開。終究是墨尋仙手中長弓力道更大，又是自上而下的俯射，漢子射出的鐵矢被彈開後，打著旋墜入江中。
墨尋仙那一箭亦是被帶偏，擦著漢子臉頰首首釘入甲板中，箭頭入木三分。漢子嚥了口唾沫，這麼倉促轉身的同時還能截下這支暗箭，若是站在平地上還不得箭箭鎖頭？
墨尋仙手中弦震如雷鳴，眨眼之間又是一箭射出，船帆應聲而落。墨尋仙第二箭射斷栓住船帆的粗繩，大片雪白的船帆飄搖著散落，映在落日紅霞中彷彿一場倒懸著的雪崩。
船速驟然減緩，再也難以追上墨尋仙等人的小舟，漢子陰著臉看向落在前方的墨尋仙。原本被艄公卸下的船帆被北山鳴雲重新掛起，墨尋仙身子前傾，腰跨長弓，一腳踩在船舷上放聲大笑。
“好風當送客，有勞各位江上壯士特地送上一程。江湖尚遠，有緣再見！”
又是一輪箭雨入江，映襯著墨尋仙的大笑。小舟藉著風勁提速，帶著墨尋仙狂妄的笑聲一路遠去。墨尋仙回艙前轉身又是一箭，一名漢子應聲倒地。
他自詡輕功了得，揪著繩子準備重新掛上船帆，只是才踏起一步便被墨尋仙一箭鎖頭，死的不能再死了。
漢子後退半步，只能看著墨尋仙大搖大擺的走回艙內，半晌才嘆息一聲：“好一個好風當送客，盛名之下無虛士，當真是一條過江龍。”
“薛老大，她們走遠了……”一小弟看著眼前小船遠去，焦急道。
為首的漢子是他們水寨的三當家，水戰厲害被尊稱為船老大，沒他的命令，身後十餘艘船硬是停在遠處沒人敢追。
“罷了，追不上了。”漢子取出酒葫蘆在胸前傷口上淋了一圈，“那小子箭術比我還狠，身上又帶著好弓，射起船帆來一箭一個準。要不你頂著那傢伙的箭去掛帆？”漢子扭頭看了眼那掛帆漢子，一杆鐵矢穿口而入後箭頭從後腦勺射出，紅白的漿液流了一地。
“那，應下聽風樓的差事……”小弟望了一眼地上屍體，語氣弱了下來。
“再往前就是永安了，要是撞上守城軍那可就一個都別想跑了。”漢子淡淡道，“聽風樓那邊就交給我去解釋，歸根究底還是他們辦事不利，偽裝敗露了不說，人還被墨尋仙當魚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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