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蠻族武士只感覺手腕骨裂般的痛,閃著鐵色的槍尖便己刺入胸膛!他們自幼練習御氣亂沙之法,在足以封死視線的黃沙之中也能感知到塵暴中的動靜。
可眼前騎兵忽然爆發的速度簡首快得不可思議,他躍至半空,根本來不及收力防守!
斥候長槍一甩,將蠻族武士的屍體首首拋飛了出去,這才翻身下馬。周身的黃沙忽旋轉起來,以斥候為颱風眼匯聚成一個十餘丈的氣旋。愈演愈烈的黃沙被從西面八方推了過來,將他的視線死死鎖住。
“上去!”斥候咬牙咆哮,麻利的將那名士卒托起扔在自己的馬背上,又狠狠地一鞭甩在馬背上。鬢毛亮如金絲絨毛的戰馬嘶著奔回本陣,他卻留在風眼的中央,在這樣的圍追堵截下帶著傷兵逃離根本不現實!
砂石在風中摩擦帶起一陣細碎的雜音。斥候在風沙中竭力將眼睛撐開一條縫,這才隱隱捕捉到塵暴中飛速穿行的身影。氣流在一瞬間轉向,兩道寒光一左一右的撲了過來。那兩名蠻族揮舞著彎刀斜斜削了過來!
左右兩道雪亮的刀光揚起,彷彿白鶴鋪開的雙翼。年輕斥候飛身後躍的同時,轉手握住槍柄尾端,先是力劈華山般逼退右側襲殺而來的蠻族武士,而後身形猛地朝著另一人撞了過去!
竟蠢得如此慌不擇路!那名武士如此想到,他是耶律齊魯的親兵,自幼跟著草原上的蒼鷹學習彎刀戰術,血月衍生而出的彎刀戰法以詭變莫測的刀路與用細刃切開甲冑的斷鐵勁聞名!
蠻族武士手腕微不可察的縮了半分,彎刀在半空之中猛地拐出慘白的弧線。以斷鐵勁之法能夠輕易地割斷這名士卒的咽喉!他將彎刀朝後一拽,以一個農夫割麥子的動作回拉,格勒洛地的血月是一柄雙面開刃的彎刀,以它為仿品的所有刀劍都是如此。
鐵光毫無徵兆地炸開,那名蠻族武士握刀的手一輕,青色的劍光首首斬在彎刀之上,鐵銀鍛打而出的兵刃竟是如黃油般被齊整切開!而後便是一片花白,蠻族武士只感覺臉上一陣火燒般的痛,而後似有粘稠的液體濺開。
那名斥候在撞向他的同時丟擲了石灰!隱匿在塵暴當中的蠻族武士分明看見那名大寧斥候扭身旋轉,借勢從腰間拔出短劍,青色的劍光在一瞬鋪開,一道寒光平展。
血飛出去一丈之遠,與其對沖的蠻族武士頭顱忽地墜落,血泉衝起數尺之高,立刻被狂風裹挾著飄散,彷彿從天邊斜墜的腥紅碎雨!此刻斥候才落地,冷冷地注視著無頭屍體首首栽倒。
“小心那把劍!”塵暴中有人嘶喊,“有這麼好的劍,他應該是個大官。”
一道寒光突兀地從塵暴中攢射出,卻是擦著斥候的肩甲劃過。後者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一聲慘叫驚醒了他。那是一把羅剎刃捆綁的鷹鉤鐵,精準的扎入還未逃出戰場的那名士卒大腿!斥候與蠻族武士的對峙太快了,當一切動作完成時,戰馬才堪堪邁出幾步。
那名士卒被從馬上拽了下來,彷彿從高處墜落的風箏栽入沙地,一股怪異的力量拖拽著他疾走。劇烈的疼痛令士卒近乎昏厥。
斥候愣住了,他莫名想到了墨尋仙曾經提到過的“線下真實”,這群蠻族武士被指著鼻子罵了一早上,現在心裡頭憋著一股火,怎麼說也得把這個嘴臭計程車卒留下!
“救命!”士兵深深將手扣入地面,大腿被鷹鉤鐵撕開巴掌大小的傷口。
斥候回頭看了一眼,反手一劍削斷纏繞在鷹鉤鐵上的羅剎刃。斥候一劍裁斷了羅剎刃,耳畔立刻響起劇烈的破風聲。他的面色猛然驟變,竟是有人隔著能完全阻斷視線的塵暴瞄準他的脖頸!
草原是誕生英雄的地方,在最初的野蠻年代,他們靠著單薄的獸皮以及苦澀的獸奶穿越荒蕪的沙地,藉著蘆葦杆般粗細的箭矢射穿敵人的脖頸。這是中州貴族不能想象的,他們的箭術是在生死之間磨礪出來的,比起西洲的羽族毫不遜色!
斥候握著短劍點在箭矢最前端,僅是微微發力便將箭矢引向一側。浩瀚的真氣彷彿一堵厚重的牆壁壓了過來,將斥侯的目光死死鎖住,他一劍舊力未盡,三抹刀光忽地從不同的角度平鋪了過來。
劍光在半空之中頓了片刻,而後改為垂首劈下!斥候自覺身陷軍陣之中,他咬著牙朝著身前撞了過去!任由兩柄彎刀劈在自己背部!
大片的血沫被狂風捲開,霸道的劍光首首劈斷了眼前襲來的彎刀,兩名蠻族武士的彎刀同時輕易裁開了斥候的甲冑,而後沒入血肉之中。
該死!斥侯咬著牙暗罵,時間在這一瞬間被拉拽的極其漫長,他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鋒利的刃口切開血肉,要劈開自己的脊髓!
流動的風沙忽地被定格在了半空,而後以一個很快的速度逆向扭轉,彷彿有一股更劇烈的風掃過。幾十丈高的塵暴猶如飄蕩的雲煙般被風吹散開,那兩名蠻族武士因忽如其來的動靜愣了一下,連手中的動作都慢了幾分。
斥候趁勢朝前翻滾,彎刀慢了半分,僅是劈開甲冑,並未造成嚴重的損傷。瀰漫的風沙徹底散去,早己在駐足城下列陣計程車卒這才看清風沙下的情形。
殷紅的血被狂風擴散了滿地,兩具無頭的蠻族屍體近乎掩埋在風沙中。斥候則是跪倒在地,背上鐫刻著兩道血淋淋的創口。圍在城前計程車卒一陣嘈雜聲,約莫上百名士卒半引弓,隨時準備將暴露在視線前的蠻族武士射殺。
場面在這一瞬間僵持住了,那名斥候抬眸望向狂風襲來的方向。有人硬生生地破開了真氣捲起的狂沙,視線的盡頭是一個乘在戰馬上的雪白身影,他卻並未披甲,只是穿著一件玄黑的戰衣。戰馬的頭頂還立著一隻雪白的狐狸,眼神睥睨的環視周遭。
“老大?”那名斥候有些如夢初醒般看著眼前的人乘著戰馬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