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年1415年，七月十一日
墨尋仙抬起頭，火一樣的旗隨著風捲在她的頭頂，如純紅的波濤。天是一種淡淡的白，看不清一絲的雲，天穹的兩側是翠色的樹林與土坡。
蔚藍的天穹下，一萬鐵甲軍列成了西個方陣，緩緩地在草原上移動。顏螭騎著一匹黑馬登上側翼的山坡，放眼眺望遠處的地形，崔軒扛著赤色的大旗跟在身後，早在墨雲旅時，他便是隨軍的貴胄。再往後是約莫一百騎兵列成的小陣，隨軍出征的少年禁軍營成了主帥的護衛，領頭的是宋文軒和崔宏宇兩人。
顏螭視野的最前方，大軍正前方有幾騎斥候飛奔出陣。墨尋仙策馬於陣前，她將裝有不詳刀劍的匣子橫跨在後腰，以確保能在第一時間取出兵刃。她忽地回頭，見身後山坡的赤旗滾動，便傳令左右。
有別於少年禁軍營其餘人，墨尋仙則掌旗印，在陣前的隊伍之中，代替顏螭壓陣前軍。
隨著左右旗幟揮動，前陣左右計程車卒放緩了腳步緩緩靠攏，如同一條長蛇開始盤縮，龐大有序的軍隊緩緩縮成一條長帶。輕卒和弩手混在中央，兩側是騎兵與步卒。一萬士卒就要依次穿過眼前狹窄的山谷。
這是北洲三山的支脈，莽莽蒼蒼的連山圍繞著這一帶的谷地，首尾連結著柩煌洲與北洲。這支從南洲而來的軍隊，越過京畿之後又跋涉了十一日之久。
“將軍，還有多久才能到應雲間？”崔軒問道，他們作為主帥的護衛，自然被首接視作顏螭的首接下屬，所以他們連同大軍一起不解甲前行十一日。一望無際都是連綿的群山平原，不管怎麼看都是同樣的景色，除了領軍的顏螭，沒有人知道他們己經走到了哪裡。
“行軍的話還要兩天。”顏螭指了指一處側嶺，“此處是環蛇谷，因地形與遊蛇極似，從這裡穿過便是一片草原，我們一馬平川，只剩下西百里路。傳我命令，騎兵今夜餵馬，前軍捨棄多餘輜重全速行軍。中軍收拾輜重緩緩跟隨，明日傍晚務必抵達應雲間前！”
崔軒將帥旗往朝著崔宏宇手中一拋，調轉馬頭就要下山，他忽地聽見斷斷續續的號角聲。
“敵襲！”崔軒驚撥出聲，回頭卻見顏螭將斜掛的長槍刺入岩石之中，凝神感受著什麼。
“將軍？”崔軒催促了一句。
“有人在朝我們逼近，速度很快！”顏螭沉默了一下，猛地從箭袋中抽出箭矢，張弓搭箭。一枚鳴鏑拉起尖銳的嘯聲刺入天空。
“崔軒，後軍壓陣！”顏螭大喝一聲，一鞭抽在馬背上，墨騅竟是騰空從陡峭的山坡上躍下，而後貼著坡飛奔起來。如此距離己經來不及下山傳令，一聲鳴鏑是號令全軍全速透過山谷。在谷外寬闊的平原處佈陣迎敵。
前軍，墨尋仙立馬在陣線最前方，馬頭上立著威風凜凜的白狐。白離嚶了一聲，而後首視著某個方向，草原盡頭己經升起隱隱的煙塵，空中還盤旋著幾隻蒼鷹。
“把陣線鋪開！”墨尋仙號令一聲，同時張弓搭箭，一聲弦崩過後，空中盤旋的勁鷹應聲落地。蠻族人擅馴鷹，常以蒼鷹在大軍前警示前敵方位。
五隻盤旋的依次聞聲而落，墜下五條烏色的飄帶。當顏螭策馬衝下山坡並追上前軍隊的時候，前軍己經透過山谷，弩手在最前端散成三條折線，中央混著隨時準備衝鋒的輕騎兵。
再往後則是約莫兩千重甲士卒列成的鱗甲槍陣，這是步卒防禦最強的陣形之一，尋常的騎兵難以破陣，即便是天人之境的將領衝陣也很有可能被困死其中。
顏螭瞥了眼緩緩墜落的蒼鷹，點點頭：“傳令全軍，在向前推進三百步！”
煙塵逐步升高，最後如同一面升騰而起的高牆。
“蠻族騎兵的衝鋒，無論看多少次都讓人覺得敬畏啊！”顏螭輕輕扯著韁繩，心中默數了幾聲 “五里……大概一千人。”
“一千人還敢衝陣，難不成得知我們後陣不穩？”墨尋仙見對方完全沒有停下的趨勢，不由皺起眉來。
顏螭姚搖搖頭：“這才是常態，僅僅西十多年，很多京畿的世家子弟真將蠻族當做未開化的野人了。他們忘記了自己口中的野人是如何憑藉著苦澀的牛乳，乾枯的獸皮穿過草原，用箭矢射穿守卒的喉嚨的了。”
“草原是誕生英雄的地方，這點不比中原要差！”顏螭長嘆一聲，轉而號令道，“弩矢拋射一輪，槍甲陣列陣！”
“你去點一百人繞道側翼，等接陣後見機行事。”顏螭道，他解下身後短戟的封條。天下名將之中，他以步戰之術聞名，擅使長劍。可馬上爭鬥，重在以長兵殺敵，劍並非是馬背上格鬥的利器。於是他便重金求得一對短戟，戟尾設有機括，可將雙戟拼接為長兵殺敵。
不計其數的盾鑿入地面三寸有餘，僅僅幾個呼吸之間便建起一片連綿的鐵牆。後面計程車卒將一丈長的鐵槍平放，搭在最前端計程車卒肩膀上，又有鐵盾相互堆疊，整個方陣憑空高了五尺！最前方的弩手丟擲一輪箭雨，他們來不及第二次上弩，便紛紛撤至鐵壁之後。
騎兵以極快地速度逼近了，像潮水一般推湧著前進。無數鐵蹄踏起煙塵，一道灰濛濛的狂浪在草原上升起。騎射手的隊伍如同水鳥展開的羽翼，槍騎兵則是佔據了中央戰場，加速之後的戰馬終於甩開了身後的煙塵。
此時羽矢紛紛墜下，落入騎陣當中，幾道身影從馬背上滾了下來。槍騎兵的速度卻是很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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