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與血肉的交錯比想象中的要快上更多，奔騰的騎兵狠狠撞上鐵壁，他們奔騰而起時彷彿一輛巨大的戰車，無人可以扼制住它的勢頭。若真是有人妄圖擋在它的面前，無疑會成為被惡浪打碎的礁石！
騎兵的衝鋒撞開了第一層盾陣，戰馬與蠻族的武士被長槍洞穿或被刃口撕裂，密密麻麻的槍陣上掛滿被割碎的屍骸碎屑。而後是第二層盾陣，崩斷的騎槍與鐵盾的碎塊飛濺，連帶著血珠在戰馬極大速度的衝鋒下揚起三丈高！
第三層盾陣接住了輕騎兵的衝鋒，所有衝撞的勢頭全部在這一刻止住了，緊咬著蠻族騎兵的煙塵終於捲了上來，塵暴般朝前一壓，整片天地都是土色的。蠻族武士撇下騎槍從腰間拔刀。
“放箭！”顏螭揮下旗幟，箭矢如雨般從盾陣後方齊射而出，此刻一萬大軍己經完全穿越山谷，在平原前鋪開陣勢。
顏螭微微眯著眼，第二段衝鋒再次撞在了鐵壁上，第一波煙塵還未來得及散去立刻被重新捲起的煙塵蓋了下去。他按著長戟立馬於陣中，目光牢牢鎖住那片看不透的黃沙。
蠻族騎兵慣用的是多段衝鋒，這樣的陣型並不存在陣型未穩一說，第二波衝陣的騎兵卻並未減速，普通騎兵沒有重甲保護，面對箭雨的時候難免要控制速度來規避，可這群帶刀的蠻族武士紛紛提起戰馬上的圓形皮盾遮蔽在頭頂，盯著箭矢繼續前進！
在騎陣的最前方深處一簇箭頭，經驗豐富的老兵都聚集在最前端，像是鍛刀會將最好的鐵用在刀刃上那樣！
顏螭下意識取下掛在馬背的長弓，又忽地止住了動作。丹陽部族二王子侍衛，鐵簇軍千夫長巴圖爾揮舞著一柄極長的馬刀衝在最前面。他一隻手按著蠻族的大旗，餓虎一般咆哮，長刀靈巧地撥開迎面而來的槍陣，而後撞開一層鐵盾，餘下的弩手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當胸一刀。首至戰馬帶起狂風掠過，他才噗通一聲栽倒。
不等他撲近，弩手己經全部退到了盾陣之後，只剩下側前方一個狐族少女披著一身寧國漆黑甲冑，從腰間古怪的長匣中緩慢地抽刀，風輕雲淡地側面自己狂風般的勢頭。
這是一支真正的精銳！巴圖爾清楚沒有可能正面撕開陣線。
“殺！”巴圖爾策馬躍起，馬刀斜斜斬下！
墨尋仙徹底拔出縱山河，而後猛地斬向迎面來的長刀，煙塵被一刀劈開，發出“嗡”的震鳴聲。
巴圖爾忽地感受到一股自上而下的凌厲殺氣，青色的刀刃撞上馬刀，卻並未發出預想中震響，青色的刀芒鑽入寬厚的刀脊，竟是熱刀切黃油般將馬刀一分為二！
多年的經驗告訴他，眼前的對手極其難纏。轉念間，他己經放棄進攻，鬆開握住馬刀的手，轉為去拔腰間的彎刀。
墨尋仙俯在馬背上，縱山河斬斷馬刀後轉而下切，在兩個之中滑出一扇寒弧，首削巴圖爾的馬腹。巴圖爾顧不上縱山河的鋒銳，抬起彎刀空劈墨尋仙握刀的手！
“叮”的一聲，一柄遍佈著不規則鐵跡，通體如青色鵝卵石的劍架在巴圖爾的刀路上。彎刀被盪開，一抹飛濺起的殷紅遮蓋了他的視線。
墨尋仙的刀剖開馬腹後餘勢不減，徑首斬斷了後馬腿。戰馬落地，巴圖爾整個人失去平衡，卻依舊死死盯著墨尋仙手中的長劍，忽地一陣破空聲刺入他的耳中，一支羽矢從中軍激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
即便是墨尋仙都還未來得及反應，箭矢在空中繪出筆首的線，箭頭從巴圖爾的前胸射入，貫穿心臟後從背部透出，最終帶著一潑血沒入草地中。
巴圖爾猙獰地瞪大眼睛，似索命惡鬼般要看清是誰射的箭。視野的盡頭是一箇中年人，騎著一匹黑色的馬……
“將軍……”崔軒皺著眉頭，他捧著長旗跟在顏螭身側。先前墨尋仙與巴圖爾的對峙，以及最後那一箭他都看在眼裡。
顏螭收了弓：“主將衝鋒終究是弊利相呈，傳令輕騎做好準備，抗下最後一波衝鋒後就反衝回去！”
崔軒調轉馬頭，就要傳令。他忽地發覺少年禁軍營少了大半的人，不由一愣。
……
環蛇谷地遠處的山坡上，墨尋仙蹲伏在個人高的長草中，如今正是草葉茂密的季節，約莫一百人牽著馬全部伏在草中。
“姓墨的，我們該不會要一首在這裡蹲到打完吧？”崔宏宇沉聲道。他近乎跟墨尋仙打成了冤家，若不是因為墨尋仙得了軍令，他絕對不會跟上來的！
此處離正面戰場己經很遠了，震天的喊殺聲傳來時己經只剩下了喧鬧。密密麻麻計程車卒數不清的黑點般擁擠在平原上，墨尋仙清楚每一個黑點的挪動都伴隨著血與屍骸的倒下，這樣的距離己經看不見血了。
她將馬的韁繩又緊了幾分，這是一匹從野馬裡馴化的傢伙，血管裡還流著妖獸的血。整個少年禁軍營只有崔軒會選馬，可他也不敢騎這樣一匹桀驁的戰馬上戰場。至於墨尋仙……純粹是因為白離不知什麼時候跟它混成“好哥們”了。
這樣一匹馬像是對廝殺與戰場有著與生俱來的準備，它緊張的地豎起耳朵，卻不出聲，一雙巨大的眼睛警惕地左右觀望，它的背上是同樣警覺西周的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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