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粗啞的嗓音從戰場後方傳來，帶著震怒與譏誚。
來人踏著滿地的斷肢殘骸走出來，身量極高，肩寬背厚，披著一身墨黑的鱗甲，甲片縫隙間露出粗硬的灰褐色鬃毛。
他的臉是半人半獸的模樣，額上生著一對彎曲的短角，眼窩深陷，瞳仁是渾濁的暗金色。
最惹眼的是他口中那西顆外翻的獠牙，又粗又長，從嘴角戳出來，上面還沾著不知名的血跡。
它正是魔族此次大軍的首領，一頭修煉了三萬年的檮杌（táo wù）。
檮杌這玩意兒，兇狠好鬥是它的天性，頑固蠻橫是它的座右銘。
它往那兒一站，如同一堵會走路的肉牆，粗聲粗氣地瞪著殷蕪，獠牙間淌下一縷涎水。
緊接著，一頭長相奇異，氣質陰冷的魔獸從它身後緩緩踱出。
那獸獨角龍身，通體蒼白，爪下踩過的地方草木瞬間枯敗蜷縮，連地上的血水都像被抽乾了顏色。
它微微眯著眼，聲音像裹了蜜的毒藥，不緊不慢地往殷蕪耳裡鑽：
“聽說你誕生於屍山血海，你的本性就是嗜殺，你騙不了自己。
為什麼要替那些自詡清高、高高在上的仙族賣命？他們給不了你要的！
加入我們吧，待我魔族一統三界，你就是三界共主，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到時候全都跪在你腳邊。”
它歪了歪頭，目光幽幽的，像一口看不見底的深潭：“我們，才是你的同類。”
正是魔軍中專門負責蠱惑人心的兇獸，蜚。
蜚這物，獨角龍身，生性陰冷，最擅化形迷心。
它走過之地，草木枯萎，流水生毒，連風經過它身邊都要繞道走。
它每說一句話，都帶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暗香，聞著像花香，細品是腥甜。
殷蕪站在那兒，衣裙被戰場上的風吹得獵獵翻卷。
她低垂著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了眉眼，看不清表情。
檮杌粗聲粗氣地哼了一聲：“要我說，你比我們魔還魔。來不來，一句話！”
不遠處，句芒和青龍幾乎是同時察覺到不對。
兩人對視一眼，她不對勁。
當即手起劍落砍翻身邊糾纏的魔兵，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同時掠出，飛身衝向殷蕪身側。
青龍先落的地，焦急問道：“阿蕪，你怎麼了？這兩個醜東西跟你說了什麼？”
句芒緊隨其後：“阿蕪，遵從你的本心。”
“本心嗎？”
殷蕪緩緩抬起頭來，那一剎那，青龍和句芒同時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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