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竹渾身一震，當即跪下：“公主，屬下定是沾染上了那些男護衛的味道。以後屬下會離他們遠一些。”
段雪瑤冷笑一聲：“你緊張什麼？你也老大不小了，在男人身上找樂子沒什麼，別被男人騙了就行。那些男人啊，全都下賤。”
“是是是……屬下聽公主的。”
凝竹低著頭，額上沁出一層薄汗。
“你退下吧，本宮要休息了。”
“屬下遵命！”
門合上的那一刻，段雪瑤臉上的倦怠與怒意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起身從包袱裡翻出一件黑色斗篷披上，連燭火都沒有吹熄，便輕無聲息地推開後窗翻了出去。
夜色濃稠如墨，她踩著積雪一路往深山走去。
斷腕處裹著紗布，竟奇異地不再疼痛，反而透著一股蠢蠢欲動的溫熱。
黑暗絲毫不妨礙她的腳步，她走得又快又穩。
她甚至不需要辨認方向，身體自己就知道該往哪兒走。
首到她站在一處石壁前。
積雪覆蓋的石壁隱隱透出一道狹長的裂隙，幽深曲折，像一張半張的蛇口，有陰冷的風從裡頭緩緩滲出，帶著一股陳年的腥氣與腐朽的潮溼。
她抬手按在石壁上，掌心傳來冰涼的脈動。
“下去吧。”
耳邊又響起那道熟悉的聲音，低啞而潮溼，帶著遠古的迴音和致命的蠱惑力。
“那是你的宿命。”
她閉上眼睛，思緒飄回許多年前。
幼時她曾不慎跌入絕淵，九死一生爬出來時，己經沒有了下面的記憶，只是手上多了一枚古玉扳指。
但她隱隱察覺到自己身體裡還多了一樣東西。
它多數時候都沉睡著，安靜得像一口枯井。
首到前兩日，那隻手被馬場被馬兒踩斷，扳指也不翼而飛，她在劇痛和絕望中蜷在地上，幾乎要咬碎滿口的牙。
就在那一刻，體內那道沉睡多年的東西，醒了。
它在她腦子裡低低地笑了一聲，像一條冰涼的蛇沿著脊椎緩緩攀上來，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漫不經心：
“嘖，真可憐！”
“你是誰？”
那聲音不答反問：“要跟我做筆買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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