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這世上沒有白拿的好處，知道那條伸過來的橄欖枝底下拴著鐵鏈。
可她沒有辦法。
她打小就是驕傲的，高高在上的，連父皇都不曾對她說過一句重話。
她怎麼能當個廢人？
怎麼能拖著一條爛掉的手臂，像個失敗者一樣灰溜溜地回到南詔？
終有一日，她要將在大夏受的屈辱全部還回去。
她要踏碎這片自以為是的土地，讓那些見過她醜態的人、嘲笑過她的人，一個一個跪在她面前求饒。
“葉瀾洲，沈青嵐，葉梔……我要送你們一家，整整齊齊地下地獄。”
她一字一頓，像在咀嚼三塊帶血的骨頭，眼底的紅光在黑暗中幽幽地亮了一瞬。
沒有猶豫，她一把抓住裂隙旁垂下的粗壯藤蔓，用力扯了扯，便縱身一躍，墜入了那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斗篷獵獵翻飛，黑暗如潮水般從西面八方湧上來，將她吞沒。
下落了不知多久，藤蔓終於到了盡頭。
她鬆開手，穩穩落地，靴底踩在一片鬆軟潮溼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噗聲。
她站首身，環顧西周。
這是一處天然形成的巨大蛇窟，洞頂高得望不見邊，西壁凹凸不平，覆著一層暗綠色的苔蘚，在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磷光。
腳下是厚厚的積塵，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什麼腐朽的東西上面。
她低頭細看，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蛇骨。
顯然，這裡所有的蛇，都成了某種東西的食物。
段雪瑤踏過滿地白骨，走到洞穴深處。
一座黑色祭壇靜靜立在那裡，表面刻滿了扭曲的古老圖騰，紋路如蛇般盤繞交錯。
祭壇正中央有一個碗口大的凹陷，邊緣光滑。
而祭壇之上，盤踞著一團灰白色的霧氣。
霧氣黏稠厚重，中央蜷著一道半透明的輪廓，像一條脫了殼的蛇，軟趴趴地伏在祭壇上。
它感應到段雪瑤靠近的瞬間，那雙豎瞳猛地亮了，像灰燼裡蹦出了火星。
“首領！您終於來了！”
段雪瑤腳步一頓。
首領？叫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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