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抬手一拂，一道赤金色的光幕憑空展開，將那股黑氣硬生生擋在了外面。
黑氣撞上光幕，發出“滋啦”一聲刺耳的灼響，像熱油潑在冰面上，冒起縷縷青煙。
檮杌眯了眯眼，打量著來人。
那是一個身形修長的男子，一身玄黑色勁裝，面容冷峻，眉心隱約有一道極淡的金色火紋。
他站在那裡，周身隱隱流轉著一層灼熱的氣機，像是隨時能燒起來。
“重明鳥的氣息？”
檮杌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忌憚，隨即又像想通了什麼，嗤笑一聲，“也是，她身邊有你這麼一隻看門鳥，倒也正常。”
重明冷冷地看著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鳩佔鵲巢的東西，也敢來通天樓撒野？”
他微微偏頭，對身後兩個驚魂未定的看門人道：“退下。”
兩個看門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檮杌嗤笑一聲：“就憑你，也配攔我？”
重明沒有接話，只是抬起手，赤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緩緩燃起，映得眉心那道火紋愈發鮮明。
他的西目瞳孔微微收縮，盯住了檮杌體內那具不屬於他的軀殼。
下一瞬，他動了。
身形快得像一道赤色的閃電，掌心的火焰化作一道火線，首首朝檮杌面門劈去。
檮杌側身一避，黑氣從周身翻湧而出，纏上他的手臂，凝成一隻漆黑的利爪，反手就朝重明鳥的胸口抓去。
兩人在通天樓門前的石階上交上了手，赤金與漆黑兩色氣機碰撞，炸開一圈圈灼熱的氣浪，石階上的青磚被震得寸寸龜裂。
檮杌畢竟不是全盛之身，附在段晏辭的軀殼裡，手腳施展不開。
重明卻越打越快，西目死死鎖住他體內那道殘魂，每一擊都精準地打在他神魂與軀殼的接縫處，逼得檮杌節節後退。
“夠了。”
一聲女子的呵斥從通天樓深處傳來，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威壓。
重明當即收手，退後一步，垂手而立。
檮杌也停了下來，捂著胸口，臉色陰晴不定地看向樓門深處。
樓裡燈火通明，金絲燈盞掛了滿廊，映得每一根樑柱都泛著暖融融的光，哪哪都透著一股“本樓主很有錢”的底氣。
一道修長的紅衣身影斜倚在窗邊，慵懶而散漫，像一隻曬足了月光的貓。
她臉上覆著一張半面鳳羽面具，從鼻樑往上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截精緻的下頜和一雙看不出喜怒的眼睛。
她慢悠悠地開了口，聲音懶洋洋的：“你們打歸打，把本樓主的地方打壞了，本樓主還怎麼做生意？”
她偏了偏頭，目光落在檮杌身上，紅唇輕啟：“你，一個剛從地底下爬出來的玩意兒，賠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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