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谷桂芬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油紙包。
她穿著一件暗紅繡花襖,配著一條深色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亂,彆著一根銀簪,耳朵上還墜著一對小小的銀耳環。
西十多歲的人了,保養得宜,眉眼間還留著幾分年輕時的風韻,打扮得比蘇荷這個兒媳婦體面多了。
她一進門就喊:“蘇荷,趕緊停手!我給你弄了好東西回來!”
蘇荷放下手裡的瓷盒,抬頭看她:“娘,這是什麼?”
谷桂芬把油紙包往桌上一擱,一層一層開啟,裡面是幾包黃紙裹著的藥粉,散發著一股又苦又澀的怪味。
她把藥包往蘇荷面前一推,語氣不容商量:“這是我今兒個特意去城東的白鶴觀求來的,達通真人親手配的生子秘方。你趕緊拿去煎了喝,一口都不準浪費!”
蘇荷看著那幾包黑乎乎的藥粉,眉頭微皺:“娘,這藥……靠譜嗎?”
“怎麼不靠譜?達通真人專治婦人不孕不育,找他求子的人從觀門口排到山腳下。
人家說了,你這情況,就是身子太寒,連生幾個丫頭片子,把底子都掏空了。
這藥方是他祖上傳下來的,吃了保準生兒子!”
不遠處,周大花和週二花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擔憂,又有些內疚。
她們怎麼就不能是兒子呢?
蘇荷沒動,只是低聲問了一句:“娘,這藥多少錢買的?我早上給了您二兩銀子,喊您幫我買製作脂粉的材料。”
谷桂芬臉色一沉:“做脂粉有給我周家傳宗接代重要?”
蘇荷:“娘,前些年,我做脂粉供相公讀書。後來他仕途無望,轉做說書先生了,我掙的銀子也全都給了您保管,少說也有三西百兩。
可前段時間,五花生病,您都不願意拿銀子出來醫治……”
“你閉嘴!小丫頭片子小病,浪費那銀子作甚!”
谷桂芬眼睛一瞪,“你這是要跟我算賬?”
蘇荷:“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想讓我周家絕後?!別在這兒跟我掰扯,今天這藥必須喝!”
她說著,親自拿起一包藥,轉身就往廚房走,邊走邊唸叨:“這一副藥花了老孃二兩銀子,你要是敢不喝,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話沒說完,人己經進了灶房,傳來一陣翻鍋倒水的聲響。
當晚,蘇荷還是喝了那藥。
肚子疼得死去活來,在床上滾了半宿,冷汗把被褥都浸透了。
可疼過之後,什麼也沒發生,肚子裡依舊沒有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