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聿,你在拜我嗎?”
朝思暮想的聲音出現在耳邊,褚聿驚喜的抬起眼。
Fuyrin終於從木雕中現身,祂依舊被雲朵馱著,腦袋歪斜的靠在椅背,寬大的神袍鬆鬆垮垮的套在身上,露出的手和脖頸處只剩下森森白骨。
脆弱的脊骨託著沉重的腦袋,小半張臉皮也消失不見,只剩顴骨和牙齒。
褚聿像被釘子釘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著這樣的Fuyrin,瞳孔顫動,聲音發抖:
“Fuyrin?”
赤金色的眼球轉向他,若無其事的彎了彎眉眼,僅剩的半張嘴唇張合:
“我在。”
褚聿很想問祂為什麼會搞成現在這個樣子,張嘴又說不出話,識食道里像卡著魚刺,吐不出,也咽不下。
兩天前還好好的,怎麼現在就……
Fuyrin盯著跪在地上的男人,在祂的視線裡有藍色的線條纏繞住他的脖頸,但鮮豔的紅色覆蓋了全身。
祂搜尋著記憶裡和褚聿身上相似的顏色。
時間前推,衣著華美的貴夫人哀哀切切的靠在丈夫懷裡,手帕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訴說著她因容顏衰老帶來的悲傷和苦惱。
不對,藍色太淡了。
聖曼德的第七代皇帝被老皇帝派人壓著跪在神像前,嘴裡不停的咒罵,掙扎劇烈。
“放開我!你們這群瘋子!世界上根本沒有神!祂是假的!假的!”
七代的力氣大極了,居然真的掙開了婢女的束縛。他衝到神像前,用力扯翻蓋在供臺上的布,香爐、貢品嘩啦啦倒了一地。
老皇帝給了他一巴掌,七代目露憎恨的看向木雕,眼球突出,牙齒咬的死緊,像是要想將祂碎屍萬段。
還是不對,紅色太深了。
褚聿身上的顏色祂到底在哪裡見過呢?
Fuyrin頭一次感到苦惱,把記憶的時間繼續向前撥動。
一幕幕光怪陸離的畫面從祂眼前閃過,情感交雜,可就是沒有祂想要的。
首到畫面回到最前面,祂終於找到了和褚聿同樣的色彩。
久不降雨的土地乾裂開縫,乾枯發黃的草苗顫巍巍的立在風中,努力接觸空氣裡的水因子,下一秒卻被馬蹄毫不留情的碾過。
身披劣質鐵甲的人從矮腳馬上摔下來,後背插著幾隻箭羽,正在不停的流血。
聖德利安奄奄一息的躺在土地上,血糊了滿臉,在烈陽的炙烤下,極度缺水的身體還是分泌出了汗液。
鹹苦的汗水流進眼睛裡,他費力的眨了眨眼,滿腔不甘心。
明明是貴族橫收暴斂,壓榨百姓,他只是想活下去,他只是想帶著所有人一起活下去,他有什麼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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