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川的聲音放輕了，“我沒有本事，不像顧溪亭，能託舉齡月，讓‘遼東陸齡月’這個名字響徹京城。但是現在終於有機會了。我不能讓你放棄這樣一個能躋身朝堂、大放異彩的機會。”
他看著陸明月，一字一句：“生兒育女的任務己經完成了。接下來，你應該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你站在更高的位置上，才能有更多施展的機會。”
那小小的醫館，甚至她和陸齡月幫助過的女子，終究只是一小方天地。
只有手握更多的權力，才能讓她施展出更多的才幹。
陸明月沒說話。
她的眼眶有點紅，但她垂下眼，把那點紅壓下去了。
她的手搭在被子外面，秦明川幫她放回被子裡，用指節輕輕摩挲她手背：“本來不想現在和你說這些，但是趁著齡月也在，跟你說了，你也好好想想。”
他也想讓陸齡月幫忙勸勸。
阿姿忽然在搖籃裡哼哼唧唧。
秦明川趕緊鬆開手，過去把女兒抱起來，輕輕拍著。
“不哭不哭，爹在呢。”他抱著阿姿走到門口，遞給奶孃，“看看是不是尿了，及時換尿布，再餵奶，別紅了屁股。”
奶孃連聲稱是，被丫鬟婆子陪著一起下去。
陸齡月湊到陸明月耳邊，壓低聲音：“姐夫真是長大了。姐姐居功至偉。”
陸明月瞪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胳膊上擰了一下：“不許胡說。”
秦明川也要面子的。
“疼疼疼——”陸齡月齜牙咧嘴地躲開，揉了揉胳膊，“疼不疼了？”
“不疼了。”陸明月被她鬧得笑了，“你不用擔心我，都好著呢。”
她拍了拍妹妹的手，“快回去給爹孃寫封信，告訴娘這個好訊息，說我什麼都好，不用擔心。”
“嗯。”陸齡月點頭。
陸明月看著她：“女官的事，你考慮嗎？”
陸齡月想了想：“回去和顧溪亭商量商量。但我自己不太想去。”
她歪著頭，“姐，你知道，我跟人鬥心眼不行。我要是也入朝堂，很容易被人繞進去，拖累夫君。他現在己經很累了，還得分神顧著我。而且他位高權重，太多人盯著，我再染指兵權，會被人拿來做文章。”
她笑了一下。“人這輩子長著呢。前幾年我在京營，姐姐只能在家裡。現在反過來了，也沒什麼。過幾年我依然有機會，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夫君的事。”
陸明月點了點頭，目光溫和：“夫妻之間，難得相互體諒。給娘寫信的時候，也告訴娘你的這些想法，省得她總操心。”
陸齡月答應。
她又坐了一會兒，起來告辭。
陸明月讓秦明川送，秦明川送到門口，被陸齡月推回去了：“你在家好好陪姐姐，我自己走。”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聲音壓低：“姐夫，姐姐的事你上心點。她嘴上不說，心裡是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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