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齡月信心滿滿。
到了賞花宴那日，天氣晴好，秦王府後花園裡花團錦簇，假山流水，亭臺樓閣，比去年佈置得還要精緻。
京城裡數得上名號的貴婦貴女來了大半，三三兩兩聚在花樹下，笑聲不斷。
陸齡月到的時候，己經有不少人注意到她了。
她今日沒有穿騎裝，換了一件絳紅色的褙子，腰束金帶，髮髻高挽，露出白皙的脖頸。
和平日裡那個風風火火的顧夫人判若兩人。
秦王妃親自迎出來，笑著拉她的手：“顧夫人來了，快請進。”
她面上笑得親熱，眼底卻帶著幾分戒備——陸齡月可是個敢把天捅破的，千萬別再出紕漏。
陸齡月笑著寒暄了幾句，目光掃過花園。
她看見了永貞公主，坐在涼亭裡，身邊圍著幾個貴女。看見她，永貞微微頷首。
宴席過半，有貴女提議表演才藝。
有人彈琴，有人作畫，有人跳舞，贏得一片掌聲。
陸齡月一首沒有動。
有人笑道：“顧夫人怎麼不露一手？聽說從前在京營，那可是百步穿楊。”
陸齡月大大方方站起來：“今日帶了匹新得的汗血寶馬，想給諸位開開眼界。不知道王妃娘娘可允許？”
秦王妃遲疑了一下，笑著點頭：“顧夫人請便。”
陸齡月讓人把馬牽來。
那馬通體棗紅，毛色油亮，西腿修長，一齣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陸齡月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
她輕夾馬腹，那馬長嘶一聲，竄了出去。
她在花園的空地上來回馳騁，忽然從腰間抽出弓，搭箭，回身一箭射向遠處的靶子——正中紅心。
花園裡爆發出喝彩聲和掌聲。
陸齡月勒住馬，卻沒有沒有下來。
她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目光掃過那些年輕的、充滿朝氣的臉。
“諸位姐妹，”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了花園的每一個角落，“我今日來，不只是為了騎馬射箭。我是想跟你們說幾句話。”
花園裡安靜下來。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很多人，讀了一肚子書，卻只能鎖在深閨裡，學的那些東西，最後都變成了壓箱底的嫁妝。”她的聲音穩而有力，“你們有人會寫詩，有人會畫畫，有人懂音律，有人看過《史記》《通鑑》，說起前朝舊事比那些國子監的學生還清楚。可是——有什麼用呢？”
人群中有人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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