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皇上開恩,讓永貞公主主持選拔女官。凡有才學者,不論出身,不論婚否,皆可應考。考上了,就有官職,有俸祿,可以為母親請封誥命——不用靠丈夫,不用靠兒子。你自己就能替母親掙來鳳冠霞帔。”
人群中有人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我知道你們怕。怕家裡不同意,怕考不上丟人,怕被人笑話。”陸齡月的聲音放輕了,“但是姐妹們,這一步如果不邁出去,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你們難道想等到老了,頭髮白了,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的時候,跟孫女說——當年有個機會,我沒敢去?”
她的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
“我們女子,須把眼光放大了,把膽子放大了。天下事,男子做得,我女子也做得。讀書明理,不是為了嫁個好人家。是為了自立,是為了不依附於人,是為了堂堂正正活成一個人。”
她深吸一口氣。
“今日秦王妃娘娘大度,借了這花園給我們說話。我在這裡把話撂下——你們誰願意報名,今日就可以留下。剩下的事情,永貞公主幫你們解決。家裡不同意?公主去說。夫家攔著?公主去談。考上了,官府給官印,跟男子一樣。考不上,公主也會給你們安排差事,不會讓你們白費力氣,沒有退路。”
她看著那些年輕的眼睛。
“不滿意婚事的,可以選一條新路。不想日後依附夫家的,也可以來。自己能夠站起來的,不要指望別人扶你。你們都是有才學的人,應該站著活,不該跪著過。”
秦王妃臉色有些不好看了。她站起來,端著笑,聲音卻帶著冷意:“顧夫人,這賞花宴是讓大家賞花的。您這般——”
陸齡月轉過頭,看著秦王妃笑:“今日多虧了王妃娘娘,借了這寶地,讓我們姐妹能說幾句知心話。王妃大度,我們都記著呢。”
秦王妃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麼。
眾目睽睽之下,她不好翻臉。
陸齡月重新看向人群:“我再問一次——有人願意報名嗎?”
一個穿著鵝黃色褙子的姑娘站起來,臉漲得通紅,聲音有些抖。“顧夫人,我……我想試試。可是我家——”
“你家的事,公主替你去說。”陸齡月乾脆利落。
又一個站起來。“我爹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我要是去考試,他打斷我的腿——”
“那你就留在公主府。考上了,領了官職,你爹見你穿官服,就不敢打了。”陸齡月笑了。
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
陸陸續續站起來十幾個人,有未婚的姑娘,有己成婚的少婦,甚至還有兩個穿著素淡衣裳、面色愁苦的年輕媳婦,低著頭,不敢看旁邊人的目光。
陸齡月看見了,衝她們點點頭,眼神鼓勵。
“還有人嗎?”她問。
花園裡安安靜靜的。
“不著急。”陸齡月翻身下馬,把弓掛回馬鞍上,“猶豫的話,就回去好好想想。也不是每個人都適合這條路,自己盤算盤算。想清楚了,去公主府找永貞公主,或者來找我,都一樣。”
永貞公主從涼亭裡走出來,站到陸齡月身邊,目光掃過那十幾個站起來的女子。
“顧夫人說的,就是我的意思。我們為女子者,當自立自強,方有容身之地,不用被男子施捨。”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諸位今日報名,我必全力以赴,保你們平安,助你們成事。”
那十幾個女子相互看了看,有人眼眶紅了,有人的手還在抖,但沒有人退回去。
秦王妃站在旁邊,臉上的笑掛不住了;她看了一眼永貞,又看了一眼陸齡月,嘴唇動了動,到底什麼都沒說,手裡的帕子都快被擰爛了。
。了散宴花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