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少的一百兩,多的幾百兩不等。
第一個被唸到的是個掃院子的小廝,才十五六歲,紅著眼眶上來,接了賣身契和銀票,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夫人保重”,卻沒有立刻走,而是退到了人群后面。
手裡的銀票沉甸甸的,這是他一輩子都難以攢下的銀子。
第二個,第三個,第西個。
有人接了東西,深深鞠一躬走了。
有人站在原地不肯走,說不要銀子也要留下。
一個在府裡伺候了二十年的老嬤嬤,跪在地上不起來,說這把年紀了,離了府也不知道去哪。
陸齡月彎腰把她扶起來,給她拍了拍膝上的土:“嬤嬤,您去莊子上。您年紀大,有閱歷,去了幫襯著,我心裡也踏實。”
老嬤嬤哭著答應了。
素素唸完最後一個名字,院子裡還站著二三十個人。
有丫鬟,有婆子,有侍衛,有門客。
陸齡月看著他們,笑了笑:“你們怎麼回事,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一個侍衛站了出來,抱拳道:“夫人,屬下這條命是大人救的。大人有難,屬下若在這時候走了,愧對良心。”
又一個人站了出來:“屬下從遼東就跟夫人了,夫人去哪,屬下去哪。”
陸齡月看著他們,眼眶有點熱,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既然你們不走,我有別的差事給你們。”她轉向破雲,“去套車,把他們送到城外莊子上。那邊地方大,先安頓下來,等京城安穩了再說。”
無論如何,先把人送走。
破雲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了。
幾個年紀大的門房和婆子不肯上車,說都這把老骨頭了,留下來看家,死了也值。
陸齡月勸了兩句勸不動,只好由著她們。
魏嬤嬤一首站在陸齡月身旁。
當陸齡月嘗試著開口時,看到她堅定目光時候,所有話都被堵了回去。
魏嬤嬤對她點點頭:“夫人,您繼續。”
陸齡月含淚點點頭。
院子裡漸漸空了。
火把滅了幾支,光線暗下來。
陸齡月站在臺階上,看著剩下的人——素素站在她身後,破雲去套車還沒回來。
陸齡月轉過身,看著素素:“你的賣身契,早就還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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