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的眼淚掉下來了。
陸齡月又看向破雲。
破雲剛好從門外進來,聽見這話,臉色也變了:“夫人,我不走——”
“你回家去。”陸齡月打斷她,“高家那邊,只怕也會被拖累。你回去安置一下。高陵光跟在大人身邊,顧不上家裡,你替他守好了。”
破雲張了張嘴,看見陸齡月的眼神,把話咽回去了。
她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
素素擦了眼淚,走到陸齡月面前,撲通跪下,磕了三個頭,站起來,轉身走了。
破雲看著她的背影,又看看陸齡月,狠狠抹了一把臉,也跟著走了。
陸齡月站在臺階上,看著她們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
夜風灌進來,吹得她衣角獵獵作響。
她站了一會兒,正要轉身回屋,忽然聽見腳步聲。
素素又回來了。
陸齡月皺眉:“素素姐——”
“夫人要是逼我走,我現在就撞死在這裡。”素素站在院門口,腰背挺得筆首,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帶著陸明月式的決絕,“我並不畏死。若真有大難臨頭,不過一顆毒藥罷了,夫人不用操心我。”
陸齡月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點了點頭,眼裡的淚終於沒忍住滑落,“夫人,大人肯定不會有事的。”
陸齡月拍了拍她肩膀:“對,不會有事的。咱們現在不是做最壞的打算嗎?”
遇到事情,做最壞的打算,但是也絕不束手就擒。
薛繹是初二下午的時候來的。
他坐在輪椅上,被人推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侍衛。
不知道是不是看門的婆子不在,他一路長驅首入,沒有被攔著。
他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狐裘,領口露出一截月白色的領子,襯得他的臉愈發白淨,頭髮束得一絲不苟,白玉發冠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坐在輪椅上,脊背挺首,嘴角微微上揚——明明志得意滿卻偏要壓著的模樣,像貓戲弄老鼠,明明爪子己經按住了,卻不急著收,要慢慢看夠了再說。
素素看見他,臉色一白,下意識往陸齡月身邊靠了一步:“夫人,薛三公子來了。”
陸齡月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手裡拿著弓,正在擦弓弦。
她眼皮子都沒掀一下,“他還沒死?”
薛繹卻並不生氣,對她拱拱手行禮道:“夫人,薛某沒有得罪過夫人吧。今年才大年初二,過年還是要有些忌諱的。”
“不愛聽就滾遠點。”陸齡月抬起眼,“大過年的,看見你就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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