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來施壓的。
“關你屁事。”陸齡月把弓放下,一臉不耐煩,“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薛繹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沒減,說出來了今日來意:“顧大人被關進了錦衣衛詔獄。秦王監國,他下的令。”
說著,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陸齡月的反應。
陸齡月的手停在弓弦上,只一瞬,又繼續擦。
她在心裡默默地對自己說,不要聽瘋狗亂吠。
他們是對立的立場。
戰場上,真真假假的訊息,為的是動搖對方的軍心。
這認知,她一首有,現在也不能因為涉及顧溪亭就亂了分寸。
從小,陸庭遠也是這般教她的——在戰場上,就算他——她的親爹出事,也不可慌亂心神。
除了讓大局失控,毫無幫助。
陸齡月的面色沒變,但熟悉她的素素,看見她握弓的手緊了,不由低頭咬唇。
“夫人,你不想求我嗎?”薛繹的聲音放輕了,帶著一種近乎扭曲的溫柔,“或許我可以幫你。”
陸齡月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輕蔑:“求你?好啊,求求你快去死!”
薛繹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夫人屢次出言不遜,是覺得我太好說話了嗎?”
“是我太好說話了。”陸齡月站起來,把弓掛在廊柱上,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上次就該弄死你。在我生氣之前,趕緊麻溜地滾。否則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薛繹卻沒動。
他仰著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夫人這般,真是讓我很傷心。我是怕夫人太傷心,所以親自來告訴你這個訊息。你若想救他,我也可以幫忙。”
“你怎麼幫忙?”陸齡月嘴角一彎,“把我也送進去?”
“夫人不要對薛某敵意這麼大——夫人現在也不要著急表態,畢竟你現在或許覺得還有很多人可以求,但是你很快就會明白,除了薛某願意雪中送炭,其他人現在對你,恐怕避之唯恐不及。”
陸齡月等他說完,轉身從廊柱上取下弓,搭箭,拉滿,對準薛繹的眉心。
薛繹紋絲不動,甚至嘴角的笑意都沒變。
箭矢破空而出,擦著他的發冠飛過去,“啪”的一聲,發冠碎裂,頭髮散落下來,披在肩上。
薛繹坐在那裡,散著頭髮,還看著她笑。
“收起你那孔雀開屏的樣子。”陸齡月冷笑一聲,把弓放下,“死瘸子。”
薛繹的臉色終於變了一下。
他伸手攏了攏散落的頭髮,聲音還是溫和的:“戳人痛處,夫人實在狠心。沒有人敢在我面前提起‘瘸子’這兩個字。提起這兩個字的人,現在都沒了。”
“我不是戳人痛處,我是打狗。”陸齡月重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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