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掃帚打了一下的克萊恩狼狽地逃走了。
他一路小跑,溜進了附近的一處沒有人的小巷裡,尷尬至極地閉著眼睛把腦袋磕在了牆上。
這也太尷尬了……
這也太尷尬了!!
哪怕做足了心裡預設,但是腦內假想和真身上陣還是有區別的,面對著女士藏著憤怒的眼睛,和略顯崩潰的激動話語,克萊恩唯一能做出的反應就是逃跑。
回想起剛剛的場景,克萊恩沒忍住地咬了下口腔內側,覺得自己的手臂上的汗毛全都豎起來了。
聽完“溫特”的告白,那位一直徘徊在真正溫特的記憶中難以忘記的少女並未露出感動的表情,反而極為憤怒地罵了“溫特”一通,激動地斥責“溫特”是隻考慮自己的自私鬼。
到底為什麼自己在選擇第一個扮演目標的時候要選擇替別人告白?假裝得到了一些不錯的收穫,返回家鄉給目標的家人留下一筆錢,再以“追逐更多的財富”為藉口選擇離開不也一樣嗎?!
還好自己提前把塞繆爾支走了。
如果剛剛塞繆爾也在,我的羞恥心加上尷尬情緒重疊在一起,大概能直接引發失控。
只是假想了一下這個場景,克萊恩就控制不住地錘了幾下牆,尷尬到想要用腳趾抓撓鞋底。
收拾了半天情緒,他抹了把臉,換了副容貌,目不斜視地邊整理衣服,邊假裝若無其事地從小巷裡走了出去。
這次告白事件還沒結束,他還有一些後續要處理。
扮演歸扮演,克萊恩不打算因此而擾亂普通人的生活,那太不道德。
等到他離開,一隻安靜站在屋簷上,悠閒梳理羽毛的海鳥歪了歪頭,拍打著翅膀飛走了。
遠在拜亞姆,塞繆爾坐在帶有扶手的靠背椅上,撐著頭笑個不停,笑到差點融化成一地陰影。
克萊恩的道德水準還是太高了。
等到笑意平息,塞繆爾臉上的表情漸漸斂去。
他見過很多無麵人消化魔藥。
全盛時期的安提哥努斯家族非凡者眾多,和如今屏障將碎、非凡晉升變得輕易的第五紀比起來,有真神行走在地上的第四紀,晉升要困難許多。
有機會嘗試晉升秘偶大師的非凡者大多數都有著不錯的資質,能一定程度上得到來自家族的扶持。
這個階段的無麵人有不少都使用了類似於“偷盜者”途徑非凡能力的方式,佔據另一個人的身份,繼承另一個人的社交,演繹不屬於自己的命運,成為某個人的父親、母親、孩子、愛人……在虛假的情感中體驗或長達幾年、或短至幾個月的陌生人的人生,然後在魔藥消化完畢後,毫不猶豫地捨棄一切。
扮演中越接近於原主,越被和原主有著親密關係的人承認,得到的反饋就越多,魔藥消化的就越徹底。
充斥著混亂和危機的世界裡,道德反而是種致命的約束,這種珍貴的品質甚至成為了只有強者才配擁有的東西。
而在非凡的道路上走的越遠,也就意味著離人類越遠。
非凡者在消化魔藥的同時,也在被魔藥同化。
能夠身居高位的同時還能夠堅守自我的人,稀少而璀璨,像是砂礫中的寶石。
一隻羽毛雪白、只在翅膀和尾巴邊緣沾染些許黑色的小鳥穿過靈界,從西彌姆島飛到塞繆爾的手指上,它輕輕地啄了下造物者的指腹,像是一團煙霧一樣消散在了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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