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練，灑在洛水之上。我停下，望月。
我忽然說：“月亮啊，你見過阿檀嗎？”
這不是問月亮，是問我自己。
我是在問：那個敢說我“忘了自己是誰”的人，還在嗎？那個讓我覺得自己是“人”而非“神”的人，去了哪裡？
我自答：“她一定在笑我。笑我堂堂皇帝，微服出巡，竟被一隻蝨子逼退。”
可我心裡清楚，我怕的不是蝨子，是“失控”。
我掌控天下，卻掌控不了腿上的一隻蟲。這荒誕，像一面鏡子，
照出我的脆弱——原來我的“無所不能”，如此不堪一擊。
“可你說，我是不是也像只蝨子？爬在大唐這塊老布上，啃著，咬著，還自以為在改天換地。”
我竟開始憐憫自己。
我這一生，像一隻逆流而上的魚，撞碎所有阻礙，只為游到頂端。
可游到後才發現，頂端沒有水，只有一片虛空。
我成了“女帝”，可“武媚”死了，“武曌”也快死了。
剩下的，只是一具披著龍袍的空殼，在演一場名為“統治”的戲。
而那茶肆裡的老漢說：“她像塊碑。”
我怔住。
碑？
對，無字碑。
立在風口，任人唾罵，任人刻字，任人解讀。
它不辯解，不反抗，只是立著——用沉默對抗時間。
那一刻，我竟與那“碑”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我也在立著。
用我的一生，立一塊無字的碑。
不為自己歌功頌德，只為證明——一個女人，可以走到這裡。
哪怕代價是，被萬人唾罵，被史書汙名，被親骨肉怨恨，被自己厭棄。
——
佛前自嘲：我給如來寫“檢討”（終極叩問）
次日清晨，我獨自走入內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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