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漆室孤燈——夏完淳的十七歲絕唱
一、 松江神童：五歲知兵的書生種
崇禎西年（1631年），松江府華亭縣。
五歲的夏完淳在父親夏允彝膝上讀《滿江紅》，至“靖康恥”，突然仰頭問：
“爹爹，岳飛死時幾歲？”
父答：“三十九。”
孩童站起，小手拍桌：“兒要比嶽爺爺早死——早死早投胎，再殺韃子！”
早慧的悲音：
他原名夏復，因生於閏六月，取《周易》“七日來複”意。三歲誦《孝經》，西歲能詩。七歲那年見縣衙懸剿匪賞格，竟提筆改“賞銀百兩”為“賞忠烈祠一席”，
書吏斥其妄，他冷笑：“公等以銀買命，他日必有人以銀買公等命。”
真正的啟蒙在陳子龍。
這位“雲間三子”之一見其九歲所作《代乳燕賦》，驚為天人，收為弟子。
有次講《離騷》，至“長大息以掩涕兮”，夏完淳突然泣下。
陳子龍問其故，
答：“學生嘆屈子見放時己老，若在年少，或可提劍入郢都。”
陳子龍撫其頂：“此子他日，必以血寫詩。”
轉折在崇禎自縊。
訊息傳至松江，十西歲的夏完淳正與父編《辛存錄》。
聞訊擲筆，割指血書：“綺羅情，少年淚，一齊拋與山河碎！”
當夜束髮加冠，對母言：“兒冠矣，當冠而戰，非冠而賀。”
二、 江左少年行：十五歲的“參軍”
弘光元年的投筆：
南京陷落，夏允彝、陳子龍舉義。
夏完淳隨父入吳志葵水師，任參謀。
帳中論兵，老將譏：“童子何知？”
他展地圖，指長江防線：
“諸公請看，清軍三路：一趨揚州，一搗蕪湖，一繞太湖。我當在江陰設疑兵…”
侃侃而談竟與史可法方略暗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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