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西年六月十三，南京金川門：
李景隆站在城門樓上，看著城外燕軍連營。
他手中有一道密旨，是建文帝昨夜所賜：“著李景隆、谷王朱橞議和，可許燕王裂土而治。”
谷王朱橞在旁顫聲：“曹國公，真要開城？這可是…這可是千古罵名啊。”
李景隆不答，從懷中掏出兩封信：一封是建文帝的議和詔，一封是朱棣三天前射進城內的箭書，上寫：
“景隆吾侄，若開城門，當以周公待之。”
他把兩封信並排放在垛口，突然問：“谷王，你讀過《史記》麼？《淮陰侯列傳》有句話：‘乘人之車者載人之患，衣人之衣者懷人之憂’。
“我坐建文給的車，穿建文賜的衣，卻要開朱棣的門…這是不是不忠？”
谷王愕然。
李景隆自己笑了：“可我祖父告訴我另一句話——是洪武爺說的：‘為將者，要忠，但先要明。
“明大勢，明生死，明…誰才是真龍。’”
他指向燕軍大營上空的雲氣，“你看那雲，是不是像條龍？”
午時，他下令開城。
自己解甲，白衣出降。
至朱棣馬前，不跪，只拱手：
“燕王叔，臣…開門了。” 朱棣下馬扶起：“景隆，你開的是城門，也是天下人心之門。此功，當封國公！”
李景隆抬頭，看見朱棣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憐憫——那是對聰明人的憐憫。
他突然明白了：朱棣早知道他會開門，就像建文帝早知道他會打敗仗一樣。
他從來不是棋手，是棋子，一枚雙方都知道會倒向勝利者的棋子。
五、 佛眼景觀隆：聰明誤的活標本
以佛法觀李景隆，他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的示現：
世智辯聰：
他通兵法、懂天象、會揣摩上意，是“世智辯聰”，屬“八難”之一。
這種聰明讓他看清局勢，卻讓他失去“愚忠”的勇氣。
《楞嚴經》謂“知見立知，即無明本”，他太清楚每條路的利弊，反而無路可走。
共業所縛：
他是開國功臣之後，這身份註定要被捲入皇權鬥爭。
建文用他為帥，是要用他祖宗餘威；朱棣納他投降，是要用他開門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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