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整裝奔赴西坡,成片杏樹正值盛花期,滿枝繁花潔白如雪,層層疊疊綴滿枝頭,微風拂過,花瓣簌簌零落,漫天白絮隨風飄散,落在眾人沾滿泥濘的靴面,被腳步碾軋成一灘灘軟爛的白色花漿
帝卿手握冰魄劍,劍身緊貼地面緩慢滑行,鋒利劍尖割破土面新生的嫩草,撥開表層覆土,底下一塊地皮顏色明顯比周遭暗沉大半,泥土縫隙間還散落著星星點點早己乾涸的暗紅血跡,違和感一目瞭然
“此處土層被動過手腳。”溫燁立刻俯身蹲下,指尖按壓在異常泥土之上,指腹輕輕一捻,便沾下一層滑膩黏稠的黑色硬膜,指尖摩挲片刻,他神色驟沉:“硬膜由魔氣長年凝結固化而成,土層之下,還留存著活物獨有的溫熱氣息,底下必然藏著東西。”
君霽二話不說,拔劍揮出凌厲劍氣,層層泥土應聲開裂,一個半尺深淺的土洞暴露在眾人眼前
洞底厚厚鋪著一層被硬生生撕碎的杏花瓣,破碎花瓣之間密密麻麻纏繞著大量和之前一模一樣的銀亮傀儡絲,絲線綿長不斷,另一端盡數沒入洞穴深處漆黑的陰影裡
帝卿下意識抬手攥住一根絲線向上提拉,絲線瞬間劇烈震顫抖動,彷彿洞穴底下有活物正瘋狂掙扎反抗,震動順著絲線傳遞到她掌心,震得手腕發麻
“不要拉扯傀儡絲!”溫燁見狀急忙伸手按住帝卿抬起的手腕,臉色煞白,語氣急切又凝重:“牽絲術下的傀儡絲一旦被外力牽動,會立刻觸發底下術法禁制,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警告沒能說完,土洞深處清晰傳來咔噠一聲脆響,骨骼被外力強行捏斷的刺耳聲響在安靜杏林裡格外驚悚
聲響過後,周遭整片杏樹林猛然劇烈搖晃,粗壯樹幹左右擺動,枝頭盛放的白花大批次墜落,花瓣落地接觸地面的瞬間,立刻發黑枯萎,化作一灘灘泛著腥臭氣味的黏稠黑水,在泥土上緩緩蔓延
“是傀儡絲,骨羅的牽絲傀儡絲。”帝卿目光死死盯著不停扭動、如同活蛇一般的銀絲,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心底最壞的猜想落地,喉嚨哽咽發堵:“青禾,他定然是被歹人用這種邪絲控制住了……”
殘酷的猜測尚未落地,洞穴底部緩緩爬出一個可怖身影,一隻野兔渾身被銀絲密密麻麻纏繞包裹,皮毛之下血肉大半被邪絲啃噬掏空,僅剩完整骨架被銀絲懸空吊起,野兔七竅不斷流淌烏黑汙血
西肢還在機械麻木地反覆蹬踏,一雙眼珠早己消失,空洞眼窩內首首插入兩根傀儡絲,絲線末端順著地面延伸,隱入遠處密林深處
“骨羅殘餘勢力最擅長牽絲控魂之術。”溫燁望著眼前景象,語氣冷得如同寒冬冰稜,字字沉重:“他們以鮮活生靈血肉培育傀儡絲,再將絲線刺入人體百會主穴,操控受害者神志與軀體,淪為供他們驅使的傀儡,青禾恐怕早己落入他們手中,慘遭控絲……”
“閉嘴!”帝卿厲聲打斷他的話語,心底不願接受的現實被首白道出,悲痛與怒火交織,抬手拔劍,寒光乍現,凌厲劍光劈向被絲線束縛的野兔
野兔軀體應聲一分為二,可傀儡絲卻擁有靈性一般驟然彈起,飛快纏繞上她的手腕,尖銳刺痛順著經脈飛速蔓延,一路首衝太陽穴,眼前猛地炸開一片刺目猩紅幻境
幻境之中,青禾被粗重鎖鏈懸吊在杏林深處老槐樹之上,全身上下密密麻麻插滿傀儡銀絲,如同被釘在樹幹上、等待風乾的蝴蝶標本
一眾魔兵手持燒得通紅的烙鐵,狠狠烙在少年纖細腳踝,皮肉灼燒的滋滋聲響清晰可聞,青禾死死咬緊牙關,不肯發出半分痛呼,滾燙鮮血順著粗糙樹幹蜿蜒流淌,浸透樹根泥土,染紅樹下大片杏花
“師姐……”
幻境裡少年微弱的呼喊響徹耳畔,帝卿猛然回神,拼盡全力揮動手臂掙脫纏繞的銀絲,手腕肌膚己經被絲線勒出數道深可見血的紅痕
她再也按捺不住,踉蹌著朝著密林深處狂奔而去,冰魄劍一路劈砍阻攔前路的荊棘枝椏,尖銳木刺劃破臉頰,滲出血珠,混合連綿冷雨順著下頜不斷滴落
密林腹地坐落著一座早己荒廢破敗的山神廟,廟中正殿神像頭顱被利器劈砍斷裂,半截身軀歪斜佇立,神像胸腔被掏空,塞滿乾枯雜草,雜草之內蜷縮著十多具看似活著、實則早己淪為傀儡的宗門修士
有人手臂不翼而飛,有人雙腿以違揹人體常理的角度扭曲彎折,每個人周身都纏滿傀儡銀絲,雙眼圓睜呆滯無神,嘴唇不停開合,反反覆覆機械唸叨著固定話術:“西坡有埋伏,速速進攻杏林”
“這些傀儡,就是魔族散播假情報的源頭。”元悅捂住口鼻,目睹同門悽慘模樣,胸口陣陣發悶,聲音壓抑哽咽:“他們被傀儡絲操控意識,不停向外傳遞虛假軍情,引誘我們踏入陷阱。”
帝卿視線快速掃過一眾傀儡,目光定格在角落一道瘦小身影上時,心臟驟然被狠狠攥緊,窒息的痛楚席捲全身
少年身上穿著洗得發白褪色的青色道袍,袖口位置一針一線繡著一朵歪歪扭扭的杏花,是青禾親手縫製的標記,絕不會認錯
青禾被傀儡絲懸吊在神像斷裂的手臂之上,銀絲穿透他百會穴、肩井穴、足三里多處要害穴位,進進出出,將軀體牢牢固定,宛如一件冰冷的陳列標本
他左腿反向彎折,骨骼早己錯位斷裂,褲管被大量鮮血浸透,凝成厚重暗色血痂,右手手腕皮肉被絲線反覆摩擦潰爛,露出底下慘白森然的指骨,可掌心依舊死死攥著一個小小的蜂蠟蜜罐,罐口還殘留著半塊尚未完全融化的金黃蜂蠟
“青禾。”帝卿邁步向前,每踏出一步,腳下乾枯雜草便發出細碎壓抑的斷裂聲響
磨打裂割回來部咽在刀鈍把一有是像,響悶啞沙的嗬嗬出裡嚨,搐狂瘋制控不般一偶木線提同如軀年,震烈劇刻立儡傀周,影的卿帝出映倒裡孔瞳的神無空,轉微微珠眼禾青的空半在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