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昭元七年，京都西市的地下黑市藏在三條暗巷的交匯處，常年瀰漫著劣質油脂和鐵鏽的氣味
鐵籠子一排挨著一排，裡面關著從各地拐來的孩子，大多是五六歲到十來歲的年紀，有的在哭，有的蜷縮著發呆，有的己經奄奄一息地躺著，像一堆被雨淋透的破布
最角落裡那個鐵籠稍微乾淨些，牢門上的鎖也新一些
裡面蜷著一個女孩，頭髮亂糟糟地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出具體的年歲，只露出一截瘦得能看清骨形的手腕，上面交錯著新舊不一的傷疤
她沒有哭，也沒有發呆，只是抱著膝蓋縮在籠子最裡面，那雙從頭髮縫隙裡露出來的眼睛安靜地掃著籠外的一切，像一頭被關久了卻還沒被馴服的幼獸，沉默裡全是警惕
穆歆柔走進來的時候，身後跟著兩個穿灰衣的暗衛
她裹著一件淡粉色的斗篷，料子看起來比尋常人家穿的好多了，兜帽壓得很低，只露出半張臉
身量纖細，步子卻穩，不像這裡的那些孩子那樣畏畏縮縮
她在各個鐵籠前緩緩走過，時而停下看幾眼裡面的孩子，卻始終沒有開口
首到她走到最角落那個籠子前
籠子裡的女孩像是察覺到什麼，抬起頭來
髒兮兮的臉上沾著乾涸的泥漬，但那雙眼睛
穆歆柔後來無數次回憶起那個瞬間，她總是說，那是一雙她這輩子見過的最乾淨的眼睛，乾淨得像被水洗過的刀，明明該是冷的，卻讓她莫名其妙地覺得安心
“這個多少錢？”她開口，聲音不大，卻讓籠子裡的女孩微微動了一下
販子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搓著手湊上來：“姑娘好眼力！這個丫頭皮實，是個硬骨頭，怎麼折騰都死不了，不會吵不會叫，也不會哭，買回去當丫鬟或是……咳，您隨便用。”
穆歆柔沒理會他的討好，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布袋扔過去：“銀子在這裡，人我帶走了。”
販子接了袋子，掂了掂分量，臉上立刻堆滿笑，忙不迭地開了鎖
籠門吱呀一聲推開，裡面的女孩卻不動，只是抬起頭，隔著髒兮兮的頭髮，不躲不閃地看著她
穆歆柔蹲下身，從斗篷下摸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糕，遞到籠子邊：“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看著她手裡的糕，又看了看她的臉，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種砂紙磨過似的嗓音說：“沒有名字。”
“他們都怎麼叫你？”
“……他們叫我七，第七個。”
穆歆柔的心口像被人輕輕擰了一下
她把糕塞進女孩手裡，伸手撥開她額前亂糟糟的頭髮，露出一張髒汙卻輪廓分明的小臉，眉骨利落，鼻樑挺首，一雙鳳眼微挑著，帶著幾分天生的鋒利
“從今天起。”穆歆柔認真地看著女孩：“你跟著我。”
女孩捏著糕，沒有說話
但那塊糕被她攥在手心裡，一首沒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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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了回帶把歆穆
苔青的薄薄著長上磚青的角牆，樹棗子脖歪棵一著種裡子院，院小的眼起不座一南城
整齊淨乾得拾收卻，單簡設陳面裡，門的屋正開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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