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笑,但坐在那裡就是讓人心裡踏實
她身上那種天然的、不需要刻意的沉穩,讓那些歷經風雨的老臣們漸漸生出一個念頭
這孩子,或許真的能成事
穆歆柔看得比誰都清初
她從來都知道,自己不是當皇帝的料
她性子軟,容易心軟,容易猶豫,容易在刀架到脖子上之前先去想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可這世道,有些路沒有別的辦法,只有一刀劈下去,乾淨利落
而穆卿凰恰恰是那個會乾淨利落劈下去的人
“我幫你。”穆歆柔有一天晚上跟她說,兩人並排躺在屋頂上看星星,十月的夜風己經很冷了,她縮在穆卿凰旁邊,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顫:“等你當了皇帝,我就當你的光祿寺卿,天天給你做桂花糕吃。”
“光祿寺卿不做桂花糕。”穆卿凰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
“那我不管,反正我要做你身邊那個做桂花糕的,我最喜歡吃桂花糕了,嘻嘻。”
穆卿凰沒有接話。夜風裡只有穆歆柔細碎的、兔子一樣的聲音:“你當了皇帝可不能忘了我,我跟你講,我做的桂花糕特別好吃,全天下最好吃……”
穆卿凰偏過頭看她
穆歆柔凍得鼻尖發紅,卻還在那裡興高采烈地比劃著桂花糕要放多少糖
那張臉上全是光,像她這個人一樣,天生就是亮堂堂的,暖融融的
穆卿凰收回目光,看著頭頂的星空,過了很久,才輕輕說了一聲:“好。”
大靖昭元十五年,秋
籌備了整整八年的舉事,在一個霜降的凌晨正式打響
這八年間穆卿凰穆歆柔他們這些人躲過了許多的明槍暗箭
穆歆柔的舊部與南邊三州的義軍同時發難,一夜之間連破五座城池
穆卿凰穿上了鎧甲,騎在馬上,背後是獵獵作響的穆字旗
她那時不過十五歲,身量還單薄,卻己經能在馬上連揮三刀面不改色
穆歆柔沒有上戰場,她留在後方,負責排程糧草、安撫百姓、聯絡各州尚未表明立場計程車族
那些事繁雜得像一團亂麻,可她做得井井有條
偶爾有戰報從前線傳來,她就坐在燈下,在泛黃的宣紙上一筆一劃地回信,字跡工整溫柔,像她這個人
“阿卿安好,勿念。”
“近日落雪,記得加衣。”
“三日後糧草至,另附傷藥百包,你分給將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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