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各種情緒,溫聲道:“清言,你先歇會兒,阿姨再給你燒個湯,很快就好。”
她轉身下樓,徑直走進廚房,重新點火,倒油,打蛋。鍋鏟碰撞的聲音清脆有力,彷彿在對抗身後所有的嘈雜。
老太太和趙建英的罵聲輪番砸過來,一句比一句難聽。周慧蘭充耳不聞,只專注地看著鍋裡翻騰的蛋花,看著蔥花在熱油裡爆出香氣。
很快,趙明宇端著一大碗酸辣雞蛋湯和兩碗米飯,趙明欣端著重新熱過的紅燒魚和豆角炒肉,上了二樓。
房門關上,終於將樓下的烏煙瘴氣隔絕開來。
樓下,戰爭卻剛剛升級。
趙建忠被老孃和大姐左右夾攻,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
“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這是要活活氣死我啊!我當年就是瞎了眼讓你把她娶進門,老天爺——禍害建忠不說,還來禍害我孫子,打——給我打——建忠,打——”
老太太捶胸頓足。
“建忠,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趙建英拍著桌子,“媳婦媳婦管不住,兒子兒子也管不住!你這家怎麼當的?”
二嬸李秀蓮一邊嗑著瓜子,一邊不鹹不淡地拱火:“媽。大姐,要我說啊,這婚事真得講究門當戶對。光長得好看有啥用?大嫂不就是例子?這些年幫上大哥啥忙了?你看我跟建政,店裡他掌勺我管賬,這才叫互相幫襯。你再看看大哥這些年,一個人在外面包工程,累死累活的,大嫂卻在家裡享清福,讓她伺候咱媽幾天她還有意見了。”
小姑趙建梅也插嘴:“就是!二嫂說得對。那個林清言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這才第一天進門,大嫂都被她帶壞了。哼!送給媽的羽絨背心,竟然還能要回去,真是沒見過這種人。”
趙建忠被擠兌得滿臉通紅,酒精和怒氣一齊翻湧。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哐當亂響。
“周慧蘭!”他衝著廚房怒吼,“你真要反了天是吧?”
廚房裡的炒菜聲停了。
周慧蘭拿著菜刀走出來,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眼底壓抑著深深的疲憊和某種破釜沉舟的東西。
“趙建忠,”她聲音平靜得可怕,“今天明宇帶清言第一次上門,我不想跟你鬧。你喝了酒,我也不跟你計較。”
她往前走了一步,菜刀對著趙建忠。趙建政趙建英等人嚇了一跳。
“你想幹什麼......把刀放下......”
趙建英趙建梅慌了,老太太臉色煞白,李秀蓮唬的急忙躲到椅子後面。
趙建忠看著寒光閃閃的菜刀,酒醒了一半。
“你......拿刀我就......怕你?我......”
“趙建忠,你給我聽好了。你要是敢攪黃明宇和清言的婚事,往後你就一個人過吧。”
周慧蘭手起刀落,菜刀砍在門框上,出現好深一道印。
這麼多年,周慧蘭逆來順受,不管他們說什麼做什麼,周慧蘭只有聽從的份兒,可今天不一樣。
趙建忠梗著脖子,酒氣沖天。
“反了你——還敢拿刀嚇唬我,我.......我一個人過,行,我......”
“讓她走!他走了你再娶個年輕的,比她好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