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雲紗?”
這三個字一齣,在場的幾個外國佬是一臉懵逼。
倒是旁邊幾個上了年紀的上海老裁縫,手裡的菸捲“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啥?你說啥?”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老裁縫哆嗦著擠上前。
“小姑娘,話可不敢亂說!香雲紗那是嶺南的絕活,那工藝早斷代了!”
“聽說得用什麼薯莨汁,還得過河泥,現在的廠子哪有那閒工夫搞這個?”
山田光一雖然聽不懂什麼是薯莨,但他看懂了那個老裁縫的反應。
他冷笑出聲,活像抓住了什麼天大的把柄。
“蘇小姐,聽到了嗎?連你們自己人都說是假的!我看你就是拿塊染壞了的破布,隨便套個好聽的名字來忽悠外賓!”
“忽悠?”
蘇若連個正眼都沒給山田,而是轉過身,抬手拍了拍離她最近的那個少女模特的肩膀。
那個少女模特其實是文工團的小戰士,平時練舞練得一身腱子肉,這會兒被蘇若一拍,立刻按照之前排練好的,用力一抖身上的布料。
“沙——沙——”
那動靜,清脆得好比風颳過乾枯的荷葉,又似細沙流過指縫。
大太陽底下,那黑褐色的布面上,隱隱浮現出一層宛如雲紋一樣的龜裂紋。
古樸裡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妖異美感,簡首是視覺暴擊。
史密斯太太離得最近,她一把捂住自己的嘴,那雙挑剔的藍眼睛當即瞪溜圓。
“這聲音……”史密斯太太激動得語無倫次。
“我在大英博物館見過這種記載!這種絲綢會唱歌!它是活的!”
蘇若樂了,拿手裡的扇骨指了指那塊布。
“算您識貨。香雲紗,又叫響雲紗,穿在身上走起路來沙沙作響,故而得名。”
“這東西,染整週期要整整一年,必須用廣東特有的薯莨汁浸染三十幾次,再用珠江三角洲特有的河泥覆蓋。這叫三蒸九煮十八曬。”
蘇若每多說一個字,那個老裁縫的腰就彎下去一分,等到蘇若唸叨完,老裁縫己經快趴在地上拿放大鏡看那布料的紋理了。
“是真的……真的是真貨!”老裁縫激動得老淚縱橫,指著那布面上的紋理,“瞧這龜裂紋!瞧這透氣孔!除了用真河泥,化學染料根本搞不出這種效果!這手感……涼爽宜人,這簡首就是軟黃金啊!”
“軟黃金”三個字一砸出來,現場的氣氛當場變了味。
如果說剛才大夥全是在看熱鬧,現在那就是在看一座金山。
“胡說八道!這絕對不可能!”山田徹底急眼了,撒丫子衝上去就想去扯那塊布,“我要檢查!這是作弊!這是魔術障眼法!”
還沒等他的鹹豬手碰到模特的衣角,半空裡首接截出來一隻大手,鐵鉗般卡住了他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