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驍杵在那，活脫脫一尊黑麵門神。
“山田先生。”顧寒驍的手指暗自發力，山田疼得五官全擠在了一塊，“這是展示品，摸壞了你可賠不起。這玩意兒是按克賣的。”
“放……撒手！”山田疼得首吸涼氣，“我要告你們欺詐！這種土掉渣的工藝，怎麼可能比得過我的高科技化纖！”
“高科技？”
蘇若嗤笑一聲，踩著高跟鞋溜達到史密斯太太跟前。
“夫人，如果您不介意，可以把手放在這塊佈下面試試。”
史密斯太太輕手輕腳地把手伸進少女披著的紗裡。
眼下正是正午，日頭毒辣，剛才在廣場上暴曬了一會兒，大夥全捂出了一層汗。可史密斯太太的手剛鑽進去，臉上當即浮現出大熱天吞了一大口冰鎮西瓜般的舒爽表情。
“老天鵝！”史密斯太太唰地閉上眼，滿臉陶醉，“涼的！它是冰涼的！而且我的汗……我的汗眨眼間就幹了！這透氣性，簡首比沒穿還要舒坦！”
“不止這些。”蘇若揚了揚眉毛，接著補刀，“香雲紗越穿越軟和，越穿越亮堂，防水防蟲，甚至還能養膚。山田先生，您弄的那堆化纖麻袋片，穿久了保準起靜電吧？肯定悶得捂出痱子吧？”
山田的老臉唰地慘白一片，只因他帶來的那幾個骨感模特，眼下正扭著身子不停地撓癢癢，那種化纖面料大熱天糊在身上活脫脫就是上大刑。
“我要買！”史密斯太太唰地睜開藍眼珠，一把薅住蘇若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肉裡去了，“蘇！別管開價多高！這布料我包圓了！我要拿它定做禮服，我要在明年的皇室晚宴上閃瞎那幫貴族的眼！”
“算我一個！”英國領事把手裡的支票本拍得啪啪響，“我們大不列顛常年陰雨連綿溼氣重，這種防黴防蟲的面料簡首是上帝的恩賜！蘇老闆，你儘管開價！”
“我加倍！”法國代表硬生生擠開人堆，“這種復古的肌理感，妥妥是下一季巴黎時裝週最稀缺的王牌！我要籤獨家代理權！”
前一陣還被人嫌棄的“破地攤”，眨眼間化身全場最火爆的拍賣大會。
那群平時端著架子的洋貴婦，眼下全成了早市上搶降價雞蛋的大媽，為了擠到前排摸一把軟黃金，高跟鞋的鞋跟都當場踩斷了好幾根。
山田光一被膀大腰圓的外賓硬生生擠到了最外圈，頭髮成了雞窩，名牌領帶歪在一邊，昂貴的皮鞋上全是大腳印子。
他死盯著那個立在人群正中央、被眾星捧月般的蘇若，只覺喉嚨裡湧上一股子腥甜。
他又折了跟頭。
徹徹底底輸給了一塊他壓根瞧不上眼的“破布”。
李會長擱旁邊急得滿頭淌汗，活像熱鍋上的螞蟻：“山田大老闆，這……這可咋整啊？內場那幫設計師好像聽著外頭的信兒了，全往外頭衝呢！”
“拼死攔住他們！”山田扯著嗓子歇斯底里地乾嚎，“把大門焊死！絕不能讓他們出來！要是全跑光了，我砸了一百萬的三井大秀就真成天大的笑話了！”
可惜，黃花菜都涼了。
就在山田跳腳嚎喪的當口，和平飯店那扇鎏金的沉重大門“咣噹”一聲被人從裡頭粗暴地撞開。
“起開！全讓開！”
一大幫穿著奇裝異服的國際頂級設計師，活脫脫一群餓極了的野狼，循著“軟黃金”的味兒，兩眼放光地撲殺出來。
“哪兒呢？會唱歌的香雲紗擱哪兒呢？給我瞧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