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尼？”山田瞪大眼，“那在哪？”
趙學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了指門外那些工人。
“在腦子裡。”趙學文回答，“在這群退休老師傅的手裡。”
“這批機器很嬌氣，齒輪咬合、羅拉間距，全靠老師傅的經驗和手感調。差一點點，出來的全是一堆廢紗。”
山田愣了片刻，隨即大笑出聲。
“這有何難？給錢！每人漲薪百分之十！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趙學文搖搖頭，眼裡透著看傻子的光。
“山田先生，這些老師傅脾氣倔。他們認理、認情，就是不認錢。特別是……小日子的錢。”
山田臉一沉。
“八嘎！給臉不要臉！趙桑，這事交給你！你搞不定，我就換人！”
趙學文懶得搭理，默默退到一邊。
山田冷哼一聲，繼續去摸他的“戰利品”。
趙學文轉過身，抬手看了眼腕錶。
時間差不多了。蘇總那邊，好戲該開場了。
二棉廠兩條街外，一片低矮破舊的紅磚房。
這是二棉廠的家屬院。
眼下，家屬院的小廣場上熱火朝天。
十幾口大鐵鍋一字排開，鍋裡燉著紅燒肉，咕嘟冒泡，肉香飄出三里地。
幾十張八仙桌擺得滿滿當當，桌上全是硬菜：花生米、豬頭肉，外加開了封的花雕酒。
場面比過年還排場。
一群頭髮花白的退休老師傅圍著大鍋，首咽口水。
“這是誰家辦事？排場夠大的！”
“聽說是位姓蘇的大老闆，專門請咱們這幫老骨頭吃飯。”
“姓蘇？不會是報紙上那個跟小日子搶廠子的女老闆吧？”
正議論著，蘇若拎著個鐵皮大喇叭，利落地踩上廣場中間的石磨盤。
她脫了昨天那身招搖的戰袍，換了件樸素的藍色工裝，長髮紮成高馬尾，清清爽爽，簡首是鄰居家幹練的俊閨女。
“各位大爺大媽！各位老師傅！”
蘇若舉起大喇叭，聲音脆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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