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得多找幾家賣布的。”顧一野毫不怯場，說得頭頭是道。“給他們排個名。誰家布料又好又便宜，交貨準時，我們就多買誰家的。每個月都比一比。誰做得不好，我們就少買他的，或者乾脆不買了。再找個新的來。”
“讓他們自己爭起來。誰想多掙我們的錢，就得拿出最好的東西。聽我們的話。”
辦公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周慕白看著眼前的男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哪裡是個孩子。這分明是他夢寐以求的，最頂級商業操盤手！
這孩子。未經雕琢，卻己綻放出驚人光芒。是個商業奇才！
“周叔叔，”顧一野仰起頭，看著怔怔出神的周慕白。他用一種超乎年齡的認真神情，提出一個請求，“我想跟你學這些。你教我，好不好？”
周慕白回過神來。他看著顧一野那雙寫滿求知慾的眼睛，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
他在這孩子身上，看到自己年少時抱著書本如痴如醉的影子。這孩子比當年的自己更剔透，也更真誠！
“好。”周慕白聽見自己的聲音裡，壓抑著一股難言的亢奮，“我教你。”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沓嶄新的賬本和一支鋼筆，放在顧一野面前。
“但是，我不教課本上的理論。你得從最基礎的開始。”
他將一堆厚厚的原始單據，推到顧一野面前。那是工廠食堂過去一個月，所有食材採購的憑證。
“這是食堂的採購賬。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廠的特聘審計員。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三天之內，把這些亂糟糟的單據理清楚。”
“我要你算出，上個月我們在伙食上到底花了多少錢。每一斤白菜，每一個饅頭的成本是多少。並且告訴我，有沒有人偷懶。有沒有錢被浪費了。”
這是一個連專業會計都頭疼的活。他想看看，這個孩子的極限到底在哪。
顧一野看著面前那座小山般的單據。他沒有半分畏懼。眼中反而閃著棋逢對手的興奮。
他拿起賬本和鋼筆。神色間流露出臨陣以待的堅毅。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保證完成任務！”
看著顧一野抱著那堆比自己還高的單據，費力離開。
周慕白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轉念一想。當初選擇若雪廠，是他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
這裡不僅有他施展抱負的舞臺，還蘊藏著讓他敬畏的無限光明未來。
三天後，顧一野將一本字跡工整的全新賬本，放在他面前。上面用不同顏色墨水標註出重點。
周慕白帶著幾分審視，翻開賬本。
可他視線只在第一頁停留不到三秒。他定在原地，所有動作都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