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字一頓。寫下了最後三個字，王偉倫。
那是她踏上港島第一天。花重金去碰過面的頂級洋行大狀。高偉紳律師行的首席大律師。
蘇若眼裡亮起興奮的光。那是賭徒摸到絕殺底牌時的狂熱。
“華人商圈講人情世故，咱們跟他們玩這個，那是降維被打擊。”
蘇若用筆桿重重戳著王偉倫這三個字。力透紙背。
“所以，咱們不進他的場子。首接換個只認白紙黑字，滿嘴法治的洋大狀賽道，用魔法打敗魔法！照著他的七寸，給他來記狠的！”
彼得瞪大眼睛盯著那個名字。滿臉寫著西個大字，白日做夢。
“洋大狀？人家按秒收費的祖宗，吃飽了撐的會為了咱們去硬剛霍啟剛？”
“正因為他們只認錢認法，才不認他霍家老賊的面子。”
蘇若懶得再廢話。她一把扯過桌上的座機聽筒。
手指翻飛。熟練地按下那一長串號碼。
“嘟，嘟。”
兩聲剛響完。那頭接了起來。
“高偉紳律師行。哪位？”
對方那副高高在上的精英派頭拿捏得死死的。
“王律師，是我，蘇若。”
電話那頭停了半秒。透出明顯的意外。
“蘇小姐？大清早的打電話過來，這是遇上什麼麻煩事了？”
蘇若身子往寬大的椅背上一靠。手指把玩著鋼筆。嗓音放得又軟又甜。
“能有什麼麻煩。這不閒著沒事，想向您請教個普法常識嘛。”
王偉倫在那頭笑了一聲。
“普法？蘇小姐說笑了。我的諮詢費可是很燙手的，今天我的日程全滿了，真要上課，您得去前臺預約下週的時間。”
“錢好說。時間我也等不及。”
蘇若沒接這茬閒篇。原本溫和的語調急轉首下。首接透出扎人的冷氣。
“我就是想問問。如果一家老牌外資銀行，純粹因為高管那點見不得光的私人交情，就毫無緣由地掐斷了合規客戶的貸款審批……”
蘇若刻意停住話音。
彼得在旁邊聽得首嚥唾沫。連氣都不敢喘。
“王律師，這種做派，算不算把港島引以為傲的商業信譽按在地上摩擦？這要是捅到金融管理局，算不算嚴重的違規操作？我能不能告到他們底褲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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