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雪廠的大門前，那陣仗己然失了控。
遠遠望去，入眼是一片望不到頭的紅色海洋。
兩條巨大的橫幅從廠房頂上垂下來，左邊寫著“熱烈歡迎蘇廠長凱旋歸來”，右邊寫著“恭賀若雪國際融資成功再創輝煌”。
門口的兩隻大石獅子也被掛上了大紅花，平添了幾分嫁閨女的熱鬧喜氣。
更叫人跌破眼鏡的是，隊伍裡還有一支秧歌隊。
那群平時踩縫紉機的大姐大媽們，此刻手裡拿著紅扇子，腰上繫著紅綢帶，正隨著不知道哪借來的大鼓點子，扭得那叫一個歡實。
“咚咚鏘！咚咚鏘！跟著蘇廠長，頓頓有肉湯！獎金髮到手，能蓋三間房！”
這順口溜喊得，樸實又上頭，節奏感極強，甚至還帶點說唱的味道。
顧寒驍把吉普車在路邊停穩，側過頭打量蘇若，臉上神色好不精彩：“媳婦，你們廠這企業文化……夠野的。”
蘇若捂住臉，透過指縫瞥著外面那群魔亂舞的場面，窘得腳趾頭都能在車底摳出個三室一廳。
“這可不是我教的……”蘇若虛弱地辯解。
“我走的時候她們還只會唱《咱們工人有力量》，這秧歌隊是哪兒冒出來的？”
“我看挺好。”顧寒驍倒是被逗樂了，他解開安全帶。
“這說明啥？說明你在她們心裡地位高。走吧，大功臣，別讓人家白扭。”
他下了車，極紳士地繞到副駕駛，替蘇若拉開車門。
蘇若剛一隻腳落地。
“來了來了！蘇廠長來了！”
也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秧歌隊應聲而停，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釘在蘇若身上，比探照燈還亮。
人群旋即分開一條道，周慕白穿著一身不知從哪弄來的新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活脫脫一個新郎官，他捧著一束碩大的塑膠花，一路小跑衝了過來。
“蘇總！歡迎回家！”周慕白這一嗓子喊得都破音了，那叫一個聲嘶力竭。
蘇若的視線落在那束豔俗的塑膠花上，眉尖悄悄跳了一下，但還是接了過來，臉上維持著完美的職業微笑。
“慕白，辛苦了。但這陣仗……是不是太大了點？”
“不大！一點都不大！”周慕白一張臉漲得通紅，他指著身後那群眼巴巴望向蘇若的工人們。
“大夥兒一聽說您在港島把洋鬼子都給鎮住了，拿回來兩個多億，全廠都瘋了！昨晚夜班沒人肯下班，非要把廠子大掃除一遍，連廁所瓷磚都刷得鋥亮！”
“蘇廠長！”
這時候，人群裡那個嗓門最大的車間主任王大姐擠了出來，手裡還拿著把大剪刀，估計是剛從流水線上下來。
“蘇廠長！聽說咱們有錢了？是不是真的啊？”
王大姐這一問，全場幾百號人都屏住了呼吸，連顧寒驍都饒有興致地靠在車門上，要看自家媳婦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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