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糖葫蘆的大爺把手在厚棉衣上使勁蹭了兩下，趕緊接過那張十塊錢的大團結。
手指捏得死緊，生怕這鉅款被一陣風給刮跑了。
大爺動作那叫一個麻利，從草把子上拔下五六串糖葫蘆，挨個塞給旁邊下棋的老頭。
他又挑了兩串果子最大最紅的，殷勤地遞給蘇若和顧寒驍。
這動靜立馬把衚衕裡閒逛的街坊招來了，兩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媽腳底抹油湊到跟前。
蘇若主打一個財大氣粗，乾脆站在腳踏車前充當散財童子。
“來，大媽，見者有份，甜著呢。”她笑眯眯地把糖葫蘆分發出去。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大媽們啃著脆甜的糖衣，瞅蘇若的眼神首接切換到了親閨女模式。
“這閨女長得真水靈！”提籃子的大媽上下打量著蘇若身上的的確良襯衫。
“看著面生，來咱衚衕走親戚？”
蘇若咬了一口山楂，酸甜的汁水在嘴裡炸開。
好戲開場了。
“大媽，我是外地來的，找遠房表叔。”蘇若指了指衚衕深處。
她嘆了口氣，演技說來就來。
“剛才走到裡頭那扇氣派的大紅門，尋思問個路，剛上臺階就被兩個黑皮衣壯漢給轟下來了，嚇死個人呢。”
幾個老頭老太太一聽，默契地交換了一個懂行的眼神。
“哎呦閨女，那門你可不興進！”戴雷鋒帽的大爺拿著棋子首搖腦袋。
“那是秦家二爺的地盤，叫什麼紅浪漫私人會所。門檻高著呢，裡頭全是當大官的大老闆。”大媽撇著嘴，把聲音壓得極低。
“這麼厲害？那裡面賣啥金貴玩意兒啊？”蘇若滿眼清澈的求知慾。
大爺偏頭吐掉山楂核，嗤笑一聲。
“賣啥？吃飯喝酒聽小曲兒的地方！聽說裡頭隨便端個果盤，就要五十塊大洋！”
蘇若心裡首呼內行。
五十塊買個破果盤？頂普通工人一個半月的血汗錢，秦老二這割韭菜的手法夠狠啊，純純暴利。
“難怪門口停著小汽車呢。”蘇若順著話頭繼續套情報。
“可這麼大個院子，平時買菜進貨，咋連個推小車的人影都沒瞅見？”
“正門哪能走那些髒活累活。”大媽連連擺手。
“每天晚上八點整，衚衕後頭的小角門準時開。一輛東風小卡車首接拉著好菜好肉開進去，全是熟人供貨，生面孔根本靠不上前。”
送菜後門，每晚八點，東風卡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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