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九，王府井大街。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乾淨，大金建材批發店門口就熱鬧了起來。
劉大金換了件嶄新的大紅花襯衫，領口敞得老開，那根大金鍊子在晨光下晃得人眼暈。
他搬了個躺椅往大門正中央一橫，手裡抓著個紫砂壺，那是越喝越有滋味。
昨晚他己經給三爺通了氣，秦老三在那頭可是放了狠話：只要那個姓蘇的敢露面，就讓她在西九城徹底查無此人。
“老闆，那輛皇冠車過來了！”店裡的夥計眼尖，指著街角喊了一嗓子。
劉大金鼻孔朝天，冷哼出聲：“急什麼？讓她在那兒多喝兩口西北風。今兒這門，她就是把天王老子搬來也甭想進。”
皇冠轎車在店門口穩穩剎停。
李虎麻利地跳下車，拉開後座車門。
蘇若踩著亮晶晶的小皮靴邁了出來。
一身米白色的高定羊絨大衣連個褶子都沒有，長髮隨意地用天然珍珠抓夾盤在腦後，通身的富貴逼人。
顧寒驍長腿一邁跟在後頭，高大的身軀往前一靠，首接化身人肉擋風板，替媳婦擋住了清晨的冷風。
蘇若在臺階前站定，瞥了眼橫在路當中的躺椅。
“劉老闆好雅興，大冷天擱這兒孵小雞呢？”她語調慵懶，滿是戲謔。
劉大金這才捨得掀開眼皮，皮笑肉不笑地答腔。
“蘇老闆，昨兒我不是把話說明白了嗎？這鋪子，我寧願空著養老鼠也不給你。咋的，非得我放狗趕人？”
蘇若連個白眼都懶得翻。
她慢條斯理地拉開手包，抽出一張蓋著紅戳的A4紙。兩根白嫩的手指夾著紙頁，手腕一抖。
“啪”地一聲輕響。
那張紙穩穩當當地拍在紅木茶桌上，正正好蓋住了那個油膩膩的紫砂壺。
蘇若無視滿屋子的破爛建材，大大方方地在大廳唯一完好的太師椅上落座。
“租？你想多了，我是來收債的。”
劉大金愣了一下，彷彿聽見了什麼國際玩笑。他猛地從躺椅上彈起來，一把抓起那張紙。
定睛一看，首接CPU燒了。
劉大金滿臉的橫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債權轉讓書……東城工行……五十萬？！”
他嗓門首接劈了，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你……你哪兒弄來的這玩意兒？”
“現鈔買斷，童叟無欺。”蘇若理了理羊絨大衣的下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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