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推開，消毒水的味道嗆鼻子。
三樓走廊不長，兩邊各三間病房，只有最裡頭那間亮著燈。
走廊裡空蕩蕩的，牆角放著一輛不鏽鋼推車，上面擺著幾瓶掛完的鹽水袋。
方院長帶著他們走到最裡頭那道門前，衝裡面的護士招了招手。
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護士走出來，看見方院長身後的陌生人，明顯猶豫了一下。
“小周，出來守著門。有人來就敲三下。”方院長低聲吩咐。
小周護士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了門口。
蘇若走進去。
病房不大。一張鐵架子床靠著牆，床頭堆了三西臺儀器。
最大的那臺呼吸機“呼哧，呼哧”地有節奏地鼓著風箱，把氧氣順著管子送進床上那個人的喉嚨裡。
心電監護儀在旁邊滴滴作響，螢幕上的綠色波紋一上一下，規律得像是鐘擺。
床上躺著一個老人。
很瘦。
蘇若走近了才發現，瘦到什麼程度，蓋著被子的身體幾乎看不出起伏，只有胸口在呼吸機的驅動下微微抬落。
臉頰上的肉塌下去了，顴骨跟刀削似的支稜著。頭髮全白了，稀稀拉拉趴在枕頭上。
手背上扎著兩根輸液管，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青紫色的血管。
秦崇遠。
秦家的老爺子。
她的親爺爺。
蘇若在床邊站了幾秒。她沒有坐下，也沒有伸手去碰。
顧寒驍擋在門口的位置，一隻手插在兜裡，另一隻手搭在門框上。
方院長站在床尾，聲音壓得極低。
“六個月前中風的。腦幹出血，右半邊身子完全沒有知覺。”
“偶爾有清醒的時候，但說不了話，也認不出人。”
“秦家請了三撥專家來會診，結論都一樣，能撐多久，全看老天爺的意思。”
蘇若看著老人乾癟的臉。
這張臉上找不到任何她熟悉的東西。
她從小被人販子賣到山溝裡，吃豬食長大，從來沒見過自己的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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